方若宁轻轻扯了扯沈富贵的袖子，把他拉到一边，带着点好笑的问他：“你不是说就伤到了腿吗？怎么脸也被打成这样了？”
沈富贵挠了挠头：“这脸看着吓人，其实都是皮外伤，过几天就消了，腿才是最严重的。”
方若宁的目光落在唐孝的腿上，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：“我还是帮他看看吧。”
“可你的手。”沈富贵立刻拉住了她的左手：“你的伤也要紧，万一扯到伤口怎么办？不行不行。”
“只要不用力就没事的。”方若宁走到床边，轻轻拍了拍方慕荷的肩膀：“小荷，我先给他看看吧。”
方慕荷胡乱用手背抹了两把脸上的眼泪，攥住了方若宁的左手：“姐，你的伤也不能马虎的！”
“没事的。我有分寸，你先去外面等，很快就好。”
方慕荷轻轻点了点头，还是提醒道：“那姐你注意你自己的手。”
等方慕荷出去了，旁边的沈富贵凑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那……我要出去吗？”
他自然是不想出去的，他想看着她。
“你留下帮忙。”方若宁抬眼扫了他一眼，她怕等下唐孝疼起来挣扎起来，按不住。
屋里就剩他们四个，小六站在床尾随时准备搭手。
床上的唐孝看着这阵仗，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，才想起自己身上就只穿了一条裤衩。
他蜷着身子拼命往床里面缩，恨不得直接钻进墙缝里，嘴里还小声嘟囔：“不……不用麻烦方姑娘了，大夫已经看过了，真的没事……”
他越缩越往里，都快贴成一张饼了。
沈富贵和小六对视一眼，两人一左一右按住了唐孝的肩膀，就把他往床外面拽。
沈富贵还苦口婆心地劝：“承安，你可不能讳疾忌医。这事舅舅还不知道，你是想要远在外乡的舅舅担心吗？你老实点，方姑娘看过了，你才能好得快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唐孝拒绝的话都没说出来，沈富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，小六一把掀开了盖在他腿上的被子，露出了他那条伤腿。
没被纱布盖住的地方，是青紫交错的淤伤，肿得老高，还有几处蹭破的血痂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冒血的地方就是骨头断裂的位置，显然这两天伤口就没安稳过。
方若宁一点点摸索着骨裂的位置。
和她预想的一样，断裂的骨头没有接回正位，就这么包扎固定了，就算日后皮肉长好了，骨头长歪了，这辈子也只能是个瘸子。
她抬眼回头，看向沈富贵，声音很轻：“按住他。”
方若宁找准了错位的骨茬按了下去，接连几下复位动作，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“啊！！！”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房间里飘了出去，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唐孝疼得浑身都在抖，要不是沈富贵和小六按得死，他差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