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搭在孩子的腕上,感受着他虚浮散乱的脉象,又拿起旁边桌上大夫开的方子看了看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这些人中的都不是傀儡药,只是章大夫试药时用的各类杂毒,只是有些毒性太过霸道,大夫们开的方子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蔓延,却没法根除,药性还烈,时间长了,就算保住了命,脏腑也会被彻底伤透。
她放下方子,想找个地方重新写,走到旁边的空桌边,沈富贵进来了,拿过纸笔:“方姑娘,你是要写方子吧?你这手还伤着,使不上劲,你说,我来替你写。”
方若宁也没跟他客气,她的字很难看,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写,主要是还有多字太复杂了,她看倒是认识的,但是让她写的话,很多字都不会写。
宁风刚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诊,起身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方若宁报着药名,沈富贵坐在她旁边,低头写着,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。
宁风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,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。
他和她都懂医术,这样的事情,明明该是他和她一起做才最合拍。
“好了,就这些。”方若宁报完最后一味药,沈富贵刚好落下最后一笔,拿起纸吹了吹墨迹,笑着递到她面前:“方姑娘,你看看,有没有写错的地方?”
方若宁接过方子,垂着眼仔细核对了一遍。
这些人的毒虽杂,却都在她能解的范围内,还不至于要动用灵泉水来偷懒,这方子配伍稳妥,刚好能对症。
确认没有错漏,她刚要把方子递回给沈富贵,让他拿去抓药,宁风就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方子上询问:“方姑娘,我可以看看你开的方子吗?”
方若宁没多想,随手就把方子递了过去。
她递方子的功夫,沈富贵已经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热茶:“你喝点暖暖身子,这屋里药味重。”
那副殷勤体贴的样子,看得宁风眼底冒火,默默瞪了沈富贵一眼。
沈富贵却像是没看见一样,回了他一个得意的笑,还故意往方若宁身边凑了凑,帮她挡开了旁边路过的药童。
宁风咬了咬牙,低头看向手里的方子,只扫了两眼,他的瞳孔就猛地放大,握着方子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。
他是真的懂医术,一眼就看出了这方子的精妙之处,这方子是连他都配不出来的。
他的目光缓缓从方子上移开,落在方若宁身上,难以置信道:“方姑娘,这方子……是你开的?”
方若宁握着茶杯的手一顿,心里瞬间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。
她差点忘了,在宁风的认知里,她只是懂正骨复位、略通草药皮毛。前几日还拿着医书找他讨教过基础的医理,怎么可能突然开出这么高明的方子。
她瞬间定了定神,脸上神色不变,很自然地摇了摇头,开口否认道:“不是我开的,这方子是之前从章大夫手里拿到的,你帮着看看,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?”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,章大夫本就是制毒的人,手里有对应的解药方子,再正常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