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风推开门走了进来,脚步不快不慢,目光落在床上半靠着的方若宁身上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口的酸涩更重了些。
方若宁看到是他,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子:“宁大夫,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?”
宁风没应声,只是看着她。
她跟自己说话的语气,永远是这样疏离,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,没有对沈富贵那样的随意。
想到这里,他心里就像被打翻了醋坛子,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床边,伸手就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手腕,指尖搭在了她的脉搏上,要替她把脉。
“宁大夫?”方若宁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,却被宁风轻轻按住了。
他的指尖微凉,力度不容拒绝,抬眼看向她,带着命令的语气:“别动,让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方若宁确实没多余的力气,跟他争辩都觉得费神,索性便由着他去了,只是微微偏过头。
宁风的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,眉头一会儿蹙起,一会儿松开,脸色变来变去,看不出是好是坏。
她的脉象很奇怪,明明气血亏得厉害,又像是被什么温和的东西护住了,没有伤及心脉,甚至还有消散的迹象。
这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脉象,更不是中了剧毒的人该有的状态。
“怎么?”方若宁看他半天不说话,挑了挑眉,故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:“我要死了?”
“不是。”宁风回过神,收回了手,掩去眼底的诧异,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:“你身体亏损得太厉害,余毒还在经脉里,虽然被压制住了,但还是要好好静养,不能劳神。”
方若宁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她忽然想到昨晚的凶险,若不是宁风帮她扎了最后一针,她可能就要用终极一招,表演原地消失,闪现进空间了,怎么说也该道个谢的。
“昨晚的事,多谢。”
方若宁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到被子里,看他脸色苍白,站都站不稳的样子:“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,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宁风听到这句话,眼睛亮了亮,心口的酸涩也被一股暖意冲散了不少。
方姑娘这是在关心他吗?
她是不是,也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?
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沈富贵的声音先从外面传了进来:“方姑娘,小六去弄章大夫了,我叫后厨炖了鸡汤,你先喝点暖暖身子!”
他兴冲冲地走了进来,看到站在床边的宁风,脸上的笑意慢慢垮了下去,嫌弃道:“宁大夫?你虚成这样,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养伤,乱跑什么?”
宁风被他怼得一愣,胸口一阵气闷,没忍住,偏过头咳嗽了好几声。
他缓了好半天,扶着桌子坐下,抬眼看向沈富贵,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:“昨夜若不是方姑娘,宁某这条命早就丢了。我过来看看我的救命恩人,于情于理,都是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