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?表哥和方姑娘?在一起?
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,待在一起……
他是个正经读书人,不能胡思乱想,表哥的儿子若是随了方姑娘的眉眼,一定俊朗不凡。若是女儿,随了表哥的性子,活泼可爱,也定然不差……
他默默垂下脑袋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,藏都藏不住。
方若宁与沈富贵,四目相对,谁也没有留意到唐孝这副怪异又窃喜的模样。
就连角落里蹲成一排的五个护卫,此刻也全都惊得张大了嘴巴,嘴巴大得可以放下鸡蛋了,但是谁都没发出动静,生怕打扰了他们。
沈富贵轻轻摇了摇头,平日里那副跳脱不羁的神色淡了几分,眼底藏着认真,一字一句都掏自肺腑:
“大晚上的,孤男寡女待在一处,你若是上堂为我做人证,消息传出去,你的清誉必定会受损。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,我不能害你。更何况,你手上还有要紧的事要办,我的案子不能连累你,万一因为我打草惊蛇,之前的辛苦就全都白费了。”
方若宁闻言,心头轻轻一动,原来他不找人来寻她,是处处都在为她着想,既怕毁了她的清誉,又怕耽误她暗中要做的事。
“可今日若是再找不到新的证据洗刷冤屈,你一旦被定罪,是要押赴刑场杀头的,你当真不怕?”方若宁抬眸看向他。
沈富贵淡定地摇了摇头,嘴角勾着一抹轻浅的笑,没有死到临头的惶恐:“我没杀人,问心无愧,死自然是不怕的,但我沈富贵,也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方若宁能察觉出他怕是暗中备好了后路。
方若宁不再多言,将糕点塞进嘴里咬了一口:“这几日,你们可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?”
一旁站着的唐孝小心翼翼举起手,压低了声音插话:“表哥,我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。就在方才,我陪着姑父姑母在家里等消息,跑来一个更夫,说他案发那晚见过谢志才,当时人还活着,愿意上堂为你作证。可谁曾想……”
说道这里,他气息都粗了:“然后,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,那更夫当场毙命了。姑父担心有人对你赶尽杀绝,催着我赶紧来大牢看看你。我猜……这事十有八九是谢家干的,不管是不是你杀了谢志才,都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除了谢家,你近来可还得罪过什么非置你于死地不可的人?”方若宁又问。
更夫的死,暂且可以算在谢家头上,可谢志才又是谁所杀?
总不可能是谢家狠心到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,再反过来栽赃给沈富贵吧?
这般行径,简直是神经病!
沈富贵又摇了摇头,这两日被关在牢中,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
他没得罪过什么一定要他死才能解气的人和事。
所以他也想不明白,到底是什么人故意栽赃陷害他。
“表哥根本没有什么要命的仇人,我知道的,也就只有谢志才一个,可他已经死了,表哥又没有杀他。”唐孝在一旁接话。
那更夫刚到沈家就被灭口,足以说明,幕后之人派了人盯着沈家,方若宁此刻已然有了一条引蛇出洞的计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