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前来递送尸体的黑衣人武功平平,可这绝不代表藏在暗处的其余人手也都是这般水准。
她孤身一人行动,进退自如,若是带上有伤在身的沈富贵,反倒会束手束脚。
沈富贵也清楚自己胳膊带伤,身手不便,跟着过去只会成为拖累,当即乖乖颔首:“那好,我在外头等你……”
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小六便跌跌撞撞地从远处狂奔而来,跑得气喘吁吁,话都说不连贯:“公子!公子!老爷派人四处寻你,家里出大事了,命你立刻回府!”
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沈富贵的眉头拧成一团,心头一沉,暗自揣测,莫不是高如萱一时想不开,在家中寻了短见?
除此之外,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急事,能让父亲这般急切地召他回去。
小六摇着头,脸色发白:“来人没细说,只说事情十万火急,让你即刻动身!”
“你先回去处理家里的事吧。”方若宁伸手,从他手中拿回那张图纸,指尖轻轻一折收进袖中。
沈富贵看了她一眼,郑重叮嘱:“方姑娘,那你独自行事千万小心。”
目送沈富贵与小六匆匆离去的背影,方若宁才转身,朝着图纸上标注的可疑人家逐一探查。
她先去了最靠前的几户,有的家中只有年幼的孩子留守,院门从外面反锁,是大人怕孩子乱跑特意锁上的。
有的只剩年迈体弱、腿脚不便的老人,即便听闻有免费粮食,也根本无力出门领取。
还有一户住着即将临盆的孕妇,腹大如斗,卧床不起,自然也没法外出。
一层层排查下来,最后只剩下巷子最深处,方才那个出门询问、随后便紧闭院门的男子家。
方若宁抱着土豆,无声息翻上房顶,俯身往下望去,院子里静悄悄的,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刺鼻呛人的石灰味。
她低头扫视一圈,院子里的角落、墙角根,都不见石灰,实在蹊跷。
“阿嚏!”土豆被这股浓烈的气味熏得浑身一颤,没忍住打了个喷嚏。
就这么一点细微的动静,惊动了屋子里的男子。
堂屋的木门被推开,那男子走了出来,顺手抄起墙角一根木棍,朝着院门口缓缓挪动。
方若宁反应很快,将土豆收进了空间,这刺鼻的石灰味她尚且能强撑着忍受,可土豆嗅觉灵敏,根本控制不住,留在外面只会暴露行踪。
男子以为声响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。
走到门边便停下脚步,贴着门板,眯起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窥探,巷子里只有几个匆匆路过的百姓,并无任何可疑之人。
他依旧不放心,犹豫片刻,拉开门走出门外,左右来回张望。
就在他站在门外四处察看的空档,方若宁已经翻下房顶,贴着墙根溜进了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