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、摇摇欲坠的模样,担忧得不行,只能说软话哄着,不敢刺激她。
一旁的沈父始终沉默,眉头紧紧皱起,神色凝重。
他这个儿子,平日里虽顽劣胡闹,却不是是非不分、薄情寡义之人。
儿子若是打心底里不愿,强绑在一起的姻缘,终究不会幸福,他也不愿逼迫儿子勉强。
高如萱垂着眼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。
只要沈伯母护着她,只要伯母松口,那富贵哥哥,早晚都会点头的。
沈富贵忽然双膝一弯,跪在了地上。
“娘,我们沈家世代经商,最重诚信道义,强人所难、背信弃义的事,我们不能做。儿子……有实在不能娶如萱姑娘的理由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母一时愣住,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听他继续开口。
“儿子早已与一位良家姑娘有了肌肤之亲,同床共枕,行下了混账之事。”沈富贵垂着脑袋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自厌:“我这般不知廉耻、品行不端之人,如何还配得上如萱姑娘?”
“你说什么?!”沈母脸色骤变,又惊又气。
她一边急忙扶住被这话震得身形一晃、险些栽倒的高如萱,一边急声追问: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你好大的胆子!”
随即又转头,对着泪眼婆娑的高如萱安抚:“如萱,你先别慌。这小子真要是做了畜生不如的事,伯母一定给你做主,绝不会让你受委屈!”
沈富贵埋着头,语气听着认真,却又带着难以启齿的结巴:“就……就上次。儿子之前不是说,想让爹娘再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吗?那回我都打算以命相抵,负起责任,可那位姑娘……嫌我的命不值钱,不稀罕……”
沈母愣在原地,脑中飞速回想。
上次儿子闹着要弟弟妹妹,她只当是他在外喝多了酒,胡言乱语疯癫一场,哪里想到,中间竟然藏着这等隐情。
“那姑娘是谁家的女儿?!”沈母又气又急,抬手就往他肩上捶了一拳:“你真是混账透顶!做出这等不负责任的事,还不赶紧把人姑娘八抬大轿娶回来!你看看你干的是什么好事!”
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,再看向高如萱时,又是愧疚与难堪,连连道歉:“如萱,是伯母对不住你,是我教子无方,养出这么个混账东西。他如今做出这等事,无论如何,都是配不上你的,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。”
“我不信……我不信!”高如萱哭得更凶:“富贵哥哥,你一定是骗我的,你是为了赶我走,故意编出来的对不对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沈父终于站起身,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压顶,指着跪在地上的沈富贵:“你这个混账东西!列祖列宗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!明日我备好重礼,亲自陪你登门,给那位姑娘负荆请罪!你既负了人家,不管她是要银子、要补偿,还是要你这条命,我们沈家都认,必须给人一个交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