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媳妇和方有福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小半步,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,都怕扰了方若宁施针。
从下针到行针,再到最后起针,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炕上村长浑浊呆滞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有神,脸色也从方才的苍白泛上了一丝浅淡的血色。
“我……我是怎么回来的?”村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,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,只觉得浑身酸软,脑袋隐隐作痛。
方若宁在清水盆里净了手,转头对村长媳妇道:“大娘,你现在可以给村长喂点鸡汤了,少喂一些。”
方有福凑上前来,轻轻拉了拉方若宁的衣角,压低声音问道:“若宁,村长怎么样了?还有什么大碍吗?”
“基本没什么大碍了,就是身子亏空了,还得好好静养几日。这两日他脑子可能会有些迷糊,偶尔也会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,都是正常的,安心养着,过几日就慢慢恢复了。”
方若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,再叮嘱村长媳妇:“大娘,这个药你记得给村长喝,连着喝上两日,他脑子里的淤伤差不多能消散了,记忆也会慢慢恢复。”
村长媳妇将药收好。
村长喝下半碗鸡汤,抬手摸了摸发胀的脑袋,眉头皱了起来,嘴角不自觉地轻嘶一声,困惑地喃喃道:“我怎么好像记不得我是怎么受伤的了?之前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……”
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,刚一动弹,就被身旁的方有福按住了肩膀。
方有福一脸紧张地劝道:“村长老哥,你可千万别乱动,伤还没好利索呢!你要做什么尽管叫我一声,我来伺候你,这两日我啥也不干,就守着你。”
“哪能叫你伺候我,我这就是点小伤,不碍事的。”村长无奈地笑了笑,手已经按在了炕沿上,想撑着起身,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:“我想自己去个茅房,应该……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方若宁在旁边接话:“只要头不晕不痛,起身走动没问题,只是村长,你的手得多养些时日,手指断了,近期不能用力,也不能碰水。”
村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整个手掌和手指都被包扎着,稍稍一动,钻心的疼痛便传了过来,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手上的伤,不由得愣了愣。
方有福上前扶着村长一起去茅房,却被村长红着脸赶了出来:“方有福,我真的没事,就是一点小伤,你跟着我,我也上不出来,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
方有福不肯走,一脸认真:“村长你跟我客气啥!以前你们家对我妻女多有照顾,有啥难处都帮衬着,现在你受伤了,我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,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村长又气又笑,忍痛抬起没受伤的手,在方有福身上敲了一下:“行了行了,你不是还忙着地里的农活吗?我现在没事了,你赶紧跟若宁丫头先回去吧,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村长媳妇跟着走了进来,笑着打圆场:“有福,我来照顾他就行,家里有我呢,没事的。你跟若宁丫头忙活了一早上,还没吃早饭吧?我锅里的粥马上就熬好了,先吃了早饭再走也不迟。”
一听说吃早饭,方有福才想起闺女没吃饭,不再坚持,拉着方若宁就往门外走,还是想着带闺女回家填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