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院子里正是欢声笑语、热气腾腾的时候，于大牛提着篮子站在了院子外面。
他昨晚一夜没睡好，脑子里全是儿子的话，还有最近一家人对他的态度，心里堵得厉害。
天不亮他就起来了，把碗洗得干干净净，又从自家地里挖了一颗大白菜，提着就往方家来了。
他才走近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，方有福的爽朗笑声，方慕荷的清脆喊声，还有李芸娘的声音，听着其乐融融。
李氏和方慕荷已经把早饭做好了，方有福惦记着帮忙，拄着拐杖就要去端菜，被李氏一把喊住：“你就别动了，好好坐着。”
方有福不听，端着饼，还笑着说：“就这点小伤，不打紧的。”
李氏无奈地笑了笑，只好任由他去，又转头跟方慕荷说：“小荷，你快去叫你姐起来吃早饭了。昨晚你俩喝多了，睡到这会儿，估计得饿坏了。”
门口的于大牛听着他们的对话，心里更是震惊。
他家珍珍从来没睡过懒觉，又是女孩子家，更是滴酒不沾。
他没想到方家就两个闺女，不仅能喝酒，还喝醉了睡懒觉不起来，李芸娘和方有福竟然也不责怪。
这院子里的气氛，当真是比他家热闹多了，也温馨多了，他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羡慕。
再抬头看看方家这高墙大院，青砖瓦房，比自家那破旧的土坯房强多了，心里的羡慕更是多了几分。
方有福跟自己爹娘断亲的事情，他是知道的。
当时他还在背后跟着村里人一起骂方有福，说他是个不孝子，连自己的亲生爹娘都不认。
可现在看着方家的日子过得这么红火，一家子其乐融融，他心里又有些动摇了。
人在做，天在看，若是方有福真的不孝，怎么能过上这般好的日子？
又想起昨晚小牛说的那些话，想起柳翠花这些年的委屈，于大牛这心里实在是堵得厉害。
他好羡慕方家，好羡慕方有福，能和媳妇孩子和睦相处，能把日子过得这么有滋有味。
他在门口站了许久，手里攥着篮子，始终没敢敲门，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院子里一家人融洽的欢声笑语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直到方若宁被妹妹叫醒，走出房间。
土豆咬着她的裤脚往外走。
方若宁顺着它的拉扯走到院子里，就察觉到门口有人。
她突然把门打开。
门外的于大牛正低着头，眼眶红红的在抹眼泪，被吓了一跳，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方若宁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篮子上，里面放着洗干净的碗，还有一颗大白菜，就明白了他是来还东西的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依旧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于大牛支支吾吾的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，也不敢抬眼看她。
还是方有福从堂屋走了出来，看到方若宁在门口站着，像是在跟人说话，便问了一句：“若宁，是谁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