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二人吃完早饭,就离开酒楼了。
此时街上已有零星的行人,小贩们正忙着支起摊位,与往日并无二致。
方若宁她原以为朱家出了那般大案,城里定会戒严,城门处也会严查过往行人,可眼下这般平静,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。
一路走到城门,那几个负责盘查的兵卒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城墙边,打着哈欠,眼神涣散地扫过往来人群,连伸手拦人的动作都懒得做。
她们直接出了城。
她们不知道的是,昨夜朱家的小厮跑到县衙报官时,已是三更半夜。
县令正搂着小妾酣睡,被人从被窝里叫醒,满心不耐,磨蹭了一个时辰才带着衙役和仵作赶到朱宅。
四具尸体摆在一起,仵作慢悠悠地验尸,衙役们看着是四处搜寻线索,实则暗地里翻找朱宅值钱物件,光是在朱宅捞好处就耗了天亮,哪里还有心思去封锁城门、严查路人。
更何况,朱家上下没人看清凶手的模样,又无其余的线索,连凶手是男是女、有多少同伙都无从得知。
这案子棘手得很,官府本就没打算认真追查,自然不会费力气去戒严。
姐妹二人刚走出城,唐孝跑到了她们昨夜住的酒楼。
他是想着来看看方慕荷的,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,什么时候能来卖饼,他昨日都没吃到。
结果酒楼的伙计告诉他:“公子,您说的那两个姑娘一早都走了。”
唐孝叹了口气,怎么就走得这么快。
他悻悻转身,往博文院的方向去。
心里别提多懊悔了,昨日真是一时冲动,竟答应了老东西再也不逃课。
可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逃课是不能逃了,但至于听不听课,那可就是另外的事情了。
走了没几步,路边茶摊上传来的闲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两个樵夫坐在桌边,聊得唾沫横飞。聊到朱家的字眼,让唐孝脚步一顿,便好奇地凑了过去。
那皮肤黝黑的樵夫喝了口茶,压低声音道:“我今个一早去朱家送柴禾,好家伙,朱宅都被官府的人围得严严实实的,里三层外三层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!说是死人了,死得还挺多!我凑近瞅了一眼,四具尸体,用白布盖着,说是朱老爷和朱大公子都没了!”
另一个樵夫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茶碗差点摔在地上,一脸不敢置信:“真的假的?朱家那么有钱,宅子里的护卫没有三十也有二十,巡逻的家丁日夜值守,怎么可能被人杀了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黑皮肤樵夫拍了拍大腿:“我还听说,朱家库房里的银子、玉器、绸缎全被偷空了,连个铜子儿都没剩下,就一夜之间的事情,不知道来了多少神出鬼没的贼子,竟能避开那么多护卫,下手还这么狠!”
他话还没说完,忽然瞥见旁边有个锦衣公子正歪着脑袋,听得津津有味,眉头一皱,没好气道:“你干嘛?”
唐孝咧嘴一笑,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,递到两个樵夫面前。
两个樵夫看着银子,眼睛发直的空档。
他又自顾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,从桌上一把瓜子,边磕边说:“两位大哥继续说,我就听听热闹。那个朱德宝,就是那个死胖子,他是怎么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