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若宁给她盖好被子,关好门出去了。
她真的没想不带小荷,去买了两套夜行衣,这人要杀,也不能留下把柄。
方慕荷一闭上眼睛,脑海里就浮现出朱德宝那张肥腻的脸,那双色眯眯的眼睛,还有那只伸过来的、令人作呕的手。
她蜷缩着身子,将头埋在被子里,可那龌龊的话语、恐惧的感受,却像附骨之疽,怎么都甩不掉。
迷迷糊糊间,她睡着了,只是梦里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牢房里,朱德宝一步步朝她走来,伸手就要抓她。
方慕荷吓得尖叫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、后背上,全是冷汗。
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,手还在不住地颤抖,直到房门被推开,方若宁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,急忙上前:“小荷,怎么了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
方慕荷眼眶一红,哑着嗓子道:“我梦见朱德宝了,他……他又来抓我了。”
她没敢说梦里的细节,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,方若宁已经猜到了什么。
方若宁将温水递到她手里,又拿过那两套夜行衣,放在床上:“那就不睡了,先把衣裳换上。快到子时了,我们这就去,让那厮偿命。”
方慕荷看着那夜行衣,鼻子一酸,再也忍不住,扑进方若宁的怀里,哽咽着:“姐,谢谢你……一直护着我。”
“谢什么。你是我妹妹,有人欺负你、想害你,姐姐自然要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深夜子时后,姐妹二人都换好了夜行衣。
方若宁抬替方慕荷理了理覆在脸上的面巾,将边角处的褶皱压平,只留眉眼在外,叮嘱道:“等下跟紧我。”
出了门,街巷里四处漆黑。
偶有几户大户人家的宅门口还挂着灯笼,微弱的烛光迎风摇曳着。
姐妹二人贴着墙根走,避开了街口巡夜的官差,潜到了朱宅附近。
方若宁抬眼扫了一圈院墙,带着方慕荷绕到西侧的墙角,这是她早前勘察好的位置。
她翻上墙头,蹲在墙头上朝里看了看,确认院中无人,便俯身朝下方的方慕荷伸手。
方慕荷踩着石头,借着姐姐的力道,也翻上了墙头,两人轻手轻脚,落地时没发出声响。
方若宁走在前面,方慕荷紧随其后,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,手心沁着汗,心脏跳得也快。
可一想到朱德宝那张肥腻的脸,想到他对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,心底的惧意便被一股狠戾压了下去。
行至一处跨院的房顶,方若宁停下脚步,回身按住方慕荷的肩,指了指房顶的矮墙后,那里有半人高的砖垛,能挡住院中巡逻家丁的视线。
她小声交代:“小荷你先在这里等我,我去寻朱德宝的房间,找到后回来接你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别动。”
方慕荷点头,缩到了矮墙后,看着姐姐的身影翻下房顶,融进了院中更深的黑暗里。
方若宁绕着院子走了半圈,目光扫过院中亮着灯的几间房,最终落在一间烛火透亮的屋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