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和小六两个贴着墙根儿,踮着脚往前挪,跟做贼似的,就被端着参汤的沈母逮了个正着。
沈母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心思,当下脸就沉了下来,几步冲过去,伸手揪住了沈富贵的耳朵。
“沈富贵!你是要气死娘是不是?”沈母的又急又怒,眼睛都红了:“你看看你浑身上下的伤,胳膊都吊成这样了,还敢往外跑!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我和你爹怎么活?”
沈富贵缓缓转过身来,一脸心虚,小声辩解道:“娘,我真没事,就是一点皮外伤,养几天就好了,不碍事的。”
“皮外伤?”沈母指着他吊在脖子上的胳膊:“你这胳膊撞得都肿成什么样了,还敢说是皮外伤!我告诉你,今儿起,你要是不把伤养好,就别想出这个门。还有,以后不许再去山里打猎了,老老实实在家跟着你爹学打理生意,听见没有。”
沈富贵这胳膊就是昨日担忧方若宁,撞门的时候太用力才撞的,伤得倒是不轻。
他皱着眉:“娘,咱们不是说好了,只要我能在三个月内凭自己的本事打到猎物,你就不阻止我打猎了。咱们沈家是生意人,最讲究的就是诚信,可不能言而无信啊。”
沈母双手叉腰,半点不让:“今儿我说了算,你哪儿也不许去。”
她早就后悔答应这赌约了,这次遇上强盗,吓得她半条命都没了,哪里还敢让他去山里冒险。
沈富贵眼珠子一转,突然朝着沈母身后喊了一声:“爹,你怎么回来了?”
沈母果然上当,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,还想着等沈父过来,一定要让他帮着自己劝劝儿子,断了打猎的念头。
她一回头,身后空荡荡的。
等她反应过来,沈富贵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,只剩下小六一个人缩着脖子,贴着墙根站着,一脸的无措。“夫人,公子他……他真是出去有急事的。”
沈母差点气得背过气去,指着小六的鼻子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:“小六,你看看你自己,浑身也是伤,怎么就不知道拦着他点。”
小六心里苦啊,他哪能拦得住公子。
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一抬头,瞧见沈母身后站着的人,连忙低下头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:“老爷。”
“好啊你个小子,现在连你也学会骗人了!”沈母正在气头上,扬手就准备捶小六几下,发泄心里的火气。
“夫人息怒。”沈父快步走过来,伸手扶住了沈母,温声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气成这样。”
沈母一见沈父,她靠在沈父的肩膀上,眼圈一红,声音哽咽地抹着眼泪:“老爷,你可算回来了。还不是你的好儿子,身上的伤都没好利索,又偷偷摸摸跑出去了。这要是再出点什么事,我……”
沈父拍着她的后背,柔声安慰着,扶着她往旁边的凉亭走,路过小六身边时,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眼色。
小六心领神会,连忙一溜烟地追着沈富贵去了。
他扶着沈母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,又倒了杯热茶递过去,这才开口劝道:
“夫人,你也别太生气了。咱富贵看着性子跳脱,其实心里有数。”
“昨日官府的人不是也说了,多亏了一位武功高强的大侠出手,把那些强盗杀得片甲不留,咱儿子才能平安回来。”
“他伤成这样还急着出去,肯定是想去见见那位大侠,当面道谢。”
“救命之恩大于天,这恩情,总得让他自己去还。再说了,还有小六跟着,不会有事的。”
沈母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,埋怨道:“小六自己都被打成那样了,能有什么用。你就知道惯着他们俩,迟早得惹出大祸来。我不管,反正这次他伤好之后,说什么也不许再去打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