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，唯有于家还亮着油灯。
于大牛在村口的树下等了一个时辰，腿都站麻了，眼看着村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，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，还是没等到于老太婆的身影。
他只好先回去。
“娘找到了吗？”柳翠花见他回来，眼皮没抬，淡淡问了句，手上继续忙活。
于大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叹气道：“娘到现在都还没回来，会不会是在路上出什么事了？”
柳翠花是在想婆母会不会去亲戚家了，就没及时回应。
于大牛见她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，就气不打一处来，猛地一拍桌子：“柳翠花，娘到现在都还没回来，你是真的担心她吗？”
柳翠花的手顿了顿，这才抬起眼皮看他，也有点生气，所以语气淡得像白开水：“你不是去找过了吗？找不到，我能有什么办法？人又不是我弄丢的。”
“你！”于大牛被她噎得胸口发闷，最后恼羞成怒地低吼：“柳翠花，那是我娘，也是你婆母，她一天没回来，你怎么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？”
柳翠花放下手里的鞋底，把针线揣进怀里，抬眼看向他：“那你想让我怎样，我现在摸黑出去找？万一我再出点什么事，你是不是还要怪我添乱？”
于大牛张了张嘴，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：“大晚上的，去哪找人。算了，估计是娘在城里有什么事耽误了，没赶上出城。等明早天亮，我再去城里找找看。”
柳翠花没再搭理他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于大牛看她走了，气得又踹了凳子一脚，他瘫坐在凳子上，望着窗外的夜色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第二天早上。
方慕荷起来操练完，出了一身的汗水，想烧点热水擦擦，水缸里的水不多了，她就去河边挑。
她走了没一会儿，方若宁就起来了，在门口伸了个懒腰，就见方慕荷挑着两个水桶，急匆匆地往家里跑。
“姐！姐！”方慕荷把水桶往地上一放，伸手就拽着方若宁往旁边去，又急又紧张，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：“姐，我刚才在河边打水，听见村里人说于老太婆昨晚没回家，珍珍姐她爹在村里四处问有没有人见过她。姐，她……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？”
她越说越慌。
方若宁安慰她：“就算是出了什么事，也跟你、跟我没关系。我把她送到药铺，大夫给她看了伤，说不定是她自己不想回家，赖在城里不肯走呢。”
方慕荷向来是件相信姐姐的：“那好吧，我听姐姐的。”
“你这丫头，跑这么急做什么？”李氏看着地上晃洒出来的水，又看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姐妹俩，忍不住笑着打趣：“水桶都要被你跑掉了。你们姐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方慕荷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，挽着李氏的胳膊撒娇：“没事娘，就是跟姐姐商量商量，等下摆摊的事情。”
李氏被她逗笑，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你这丫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