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地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娘，我真的没办法。你若是实在气不过，等柳翠花回来了，你想怎么教训她就怎么教训她，儿子绝对不拦着。”
于老婆子的嚎哭声戛然而止。她偷偷抬眼瞅了瞅儿子的脸色，见他不像是在说笑，这才从地上爬起来，假装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，嘟囔道：“这可是你说的，到时候可别心疼你婆娘，说我下手太狠。”
于大牛没再说话，挑着水桶，闷闷不乐地进了灶房。
方家这边，李氏看着篮子里的腊肉和白菜，急忙把篮子往柳翠花那边推：“翠花，你这是做什么！使不得使不得！这些日子也多亏了你帮衬，若宁搭把手也是应该的，哪能要你的东西。”
柳翠花按住篮子，不让她推回来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嗓音都有几分哽咽：“芸娘，你一定要收着。我婆母那张嘴说话就是难听，我替她给你们赔个不是。我一是为了道谢，二是为了道歉。你若是不收下，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。”
于珍珍也握着身旁方若宁的手，指尖微微发颤，感激道：“若宁，昨日真的多亏了你。我现在想起来，都还后怕得很。若不是你救了我，我恐怕早就淹死在河里了。”
她和方若宁年纪相仿，都是刚十五出头岁的年纪，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。
昨日若不是被于老婆子逼得走投无路，她也不会一时想不开，寻了短见。
其实这些日子，阿奶背地里跟她提了好几次那门亲事，她不敢告诉娘，只能把委屈憋在心里，越憋越难受，昨日被于老婆子一逼，只觉得活着没意思，不如死了一了百了。
可昨日，娘和弟弟那般护着她，她才醒悟过来，她若是死了，娘和弟弟该有多难过。她不能死，她得好好活着。
方若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唇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，劝慰道：“珍珍，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想不开了。凡事总有转圜的余地，不到最后一刻，都不要轻言放弃。”
“我不会了。”于珍珍用力点头：“以后我阿奶再逼我嫁人，我说什么也不会从的，再也不会想不开了。”
她说着，转头看向李氏，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，故意打趣道：“芸娘婶儿，我阿奶说了，把我卖给那户人家，能值二十两银子呢。现在若宁救了我这条命，我们却只能拿得出一块腊肉，你若是不收下，莫不是嫌弃这东西太不值钱了？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李氏哪里还能再拒绝。她只好叹着气，把篮子收了下来，又拉着于珍珍的手，叮嘱道：“傻丫头，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了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你娘可怎么活啊？”
于珍珍眉眼弯弯，笑得一脸乖巧：“嗯，我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
方慕荷端着两个刚做好的卷饼走过来，递到柳翠花和于珍珍面前：“翠花婶儿，珍珍姐，这是我们自己琢磨出来的吃食，你们赶上了，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。”
柳翠花没有接，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：“这就是你们在城里卖的那个吃食吧？这太贵重了，你们还是留着卖，我们就不吃了。”
于珍珍看着热乎乎的卷饼，没忍住吞了下口水，见娘没接，便也不敢接。
李氏见状，笑着把卷饼往她们手里塞：“你们呀，就别客气了！这不过是一个饼子，管它卖不卖的！刚做好的，还热乎着呢，快尝尝。你们要是再不收，这腊肉和白菜我可就还给你们了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，柳翠花母女俩哪里还能再推辞。她们接过卷饼，尝了起来，母女俩吃得连连点头，赞不绝口：“好吃，味道真不错。”
方慕荷又做了一个卷饼，用油纸包好递到于珍珍手里：“珍珍姐，这个你带回去给小牛吃。他每次在路上遇到我，都很有礼貌地打招呼，是个好孩子。”
至于于家的其他人，她心里不喜欢，自然也就没他们的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