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妇人脸上一阵难看，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，只把头埋得更低，她们俩，正是爱嚼舌根的人。
没过多久，陆续来了几个赶集的村民，牛车坐满了，丁叔吆喝一声，甩了甩鞭子，赶着牛车走了。
路上，挨着方若宁坐的老妇人拉着她闲聊，先是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是去给城里做工的儿子送粮食，末了才好奇地问：“丫头，你这是去禹城卖啥呀？”
方若宁也没隐瞒，指了指脚边的背篓：“昨儿去山里挖了些药材，送到药铺换点钱。”
“啥？！”妇人闻言，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：“你这丫头，你还没听说吗？山里最近来了只老虎，听说还伤了人！你怎么还敢往山里跑！”
方若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：“我跑得快，真遇上老虎，它也追不上我。”
妇人叹了口气，看着她的眼神满都多了几分心疼：“也是，要不是你那狠心的奶奶，把你们娘仨赶出来，连口吃的都不给，你也不用冒着危险去山里挖药！这老虔婆，真是丧良心！”
方若宁闻言，眸光暗了暗，轻轻点了点头，没接话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，车上其他的人却都噤若寒蝉，没人敢插嘴，只偶尔偷偷瞥一眼方若宁，有几分忌惮。
牛车在禹城门口停下。
丁叔甩了甩鞭子，吆喝一声：“到地儿了，都下车吧！”
众人应声，纷纷拎着担子、挎着篮子下车了。
先前和方若宁搭话的老妇人，临了还不忘拉着她叮嘱：“丫头，城里不比村里，鱼龙混杂的，歹人多着呢！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，可得多留个心眼，千万别露了财！”
“大娘放心，我晓得的。”方若宁笑着点头，目送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，这才背着背篓，拎着竹篮进了城。
这是她头一回独自进城卖药材。
从前在山上采到的山货药材，不管值多少钱，都得乖乖交给白氏，那老东西就怕谁藏私，非得攥着这些东西亲自去卖。
懒得一家家去跑问价格，她还是直接找人打听。
她拉住一个路过的挑夫，客气地问了两句。
挑夫指了指前方，告诉她往前过两条街，有家叫众生堂的药铺，收药材最是公道，不欺瞒乡野农户。
方若宁谢过挑夫，便按着指点往街那头走去。
穿过两条人声鼎沸的街巷，远远就瞧见街角立着一块木幡，黑底金字写着众生堂三个大字。
药铺门口人头攒动，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，仔细瞧去，排队的大多是年轻女子，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，手里捏着绣帕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，倒不像是来看病抓药的。
方若宁皱了皱眉，也没多想，拎着篮子就往药铺门口走。刚要跨过门槛，胳膊被一只手拽住了。
她回头一看，身后站着个身材富态的女子，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锦缎衣裳，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，粗壮的手指拽着她的背篓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