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骂完这一通，喘着粗气站在那儿，瞪着陆振华，又瞪了一圈周围的人。
傅文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厨房又出来了，端着一杯温水走到王雪琴面前，递过去，“雪琴，喝点水。”
王雪琴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接过水杯，没有喝，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，手心里的凉意被杯壁的温度慢慢焐热了，她低头喝了一口，然后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。
还是没人搭理她。
她在沙发上站了一会儿，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，最后一屁股坐回沙发上，双手抱胸，别过脸去。
心里把所有人都骂了一百遍，那口气还在，堵得她胸口发闷，眼睛盯着窗外，不说话也不动，像一尊生了锈的铜像。
可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她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，她想让陆家离开上海，这里很快就要打仗了，但她说不出来！
只有她闹得越凶，得罪的人越多，陆家在上海就越待不下去。
她闹汪家，闹报馆，闹那些太太们，闹陈安邦，把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得罪了个遍——她不是不知道后果。
她只是算好了，闹到所有人都厌弃陆家，闹到陆家在上海无立足之地，那就不得不走了。
现在走总比战乱的时候走好。
陆振华舍不得生意，依萍舍不得舞台，可他们不知道上海再过几个月就要变成什么样子。
她不能说，她只能闹。
逼他们自己说"走吧"，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。
陆振华骂她疯，依萍觉得她冲动，可他们不知道，她每一次撒泼都是算过的。
只是她判断不出来，那些人会怎么收拾陆家，所以她都是边打边观察。
还得想个办法让陆振华把家里的钱全部换成黄金。
陆振华也坐着，其他人都没有再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傅文佩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："可是，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？"
"走一步算一步。"陆振华道。
"老娘不走！"王雪琴白了傅文佩一眼。
陆振华手指着王雪琴，瞪了她一眼，没再理会，朝周围的人摆了摆手："现在准备一下，先去大戏院。"
陆振华站起来，自己先出了门，"别的等回来再说。"
王雪琴见大家都准备走了没人理她，赶紧上楼换了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，起来抓着包就跟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