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说话，抬头看了王雪琴的方向，转身下了台阶。
当天晚上的演出，伴舞多了三个，乐手的位置坐满了。
台下的人比前几天多了很多——前排那三排坐得满满当当，全是陆家的人：陆振华、傅文佩、如萍、梦萍、尔豪、杜飞、李副官一家，还有不少街坊邻居。
再往后，中间那几排也坐满了人——都是音专的学生、圣约翰大学的学生，甚至还有之前一起游行的同学……
这些人一部分是王雪琴去学校遇到周敏，请她喊来的，还有一些是陈明昊收到信喊来的，圣约翰大学的是如萍的同学……
周敏坐在靠过道的位置，旁边是几个穿着音专校服的姑娘，她们没有坐在前排，也没有挤在角落，整整齐齐地坐在中间，把那些空了许久的位置一个一个填上了。
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着陈明昊，他旁边坐着陈明桥，再旁边坐着许清涵。
许清涵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走了，陈明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跟出去。
陈明昊也没有动，他只是坐在最后一排，从开场坐到了结束，像一截不会挪动的柱子。
掌声响起来的时候，不是一家人拍的，是其他人也拍，稀稀拉拉的，但能听出是一双一双的手。
红牡丹穿着那身红旗袍站在舞台左边，旁边站着小玉，再旁边又站了一个，一排四五个，整整齐齐，像是站成了一堵矮墙，不高，但风吹过去的时候会挡一下再过去。
依萍站在台上，握着话筒，看着台下那些坐满了的人，看了很久。
她看见了前排坐得整整齐齐的家人，看见了中间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，看见了周敏坐在过道边，看见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陈明昊——还有他旁边坐着的陈明桥。
她的眼眶红了，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王雪琴坐在前排正中间，背挺得直直的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没有鼓掌，但那是因为她刚才已经鼓过了，手心都拍红了。
她看着台上，看着依萍站在那圈光里，清清亮亮地唱着，她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又压下去了。
她王雪琴的女儿啊，不管唱什么，都该万众瞩目。
她的依萍啊，只要她站在舞台上，便自动包揽所有灯光与目光，天生她就该是全场唯一的主角。
唱完之后依萍没有立刻回后台，她走下台，穿过第一排那些坐着的人，走到王雪琴面前站定了。
王雪琴抬头看她一眼：“依萍，你下来干什么？人家台上演完都回后台卸妆，你跑来咱们这儿站着像什么话？”
依萍没有说话，如萍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妈，依萍是来谢你的。”
梦萍也跟着点头。
“雪姨，谢谢你……给了我唱下去的勇气！”依萍哽咽着说，傅文佩在一旁抹眼泪。
周围的人附和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