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真没意思。
她骂了人,赢了场面,出了一口恶气,可回到家,却没人捧场。
一个个都怕她,不想搭理她,全都离她远远的,活像见了鬼。
陆振华还在看报纸,从头到尾没说一句“干得好”。
尔豪敷衍,梦萍敷衍,如萍也是敷衍,傅文佩直接躲在角落里打毛线不说话。
她觉得胸口那股得意劲儿,像被人慢慢戳了个洞,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漏。
她正要骂陆振华,大门那边传来动静。
依萍站在门口,身上还裹着那件深灰色大衣,手里握着那束白玫瑰,脸颊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。
她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客厅,看见王雪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茶杯,表情有点怔怔的。
她喊了一声:“雪姨。爸,妈……”
王雪琴端着水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见依萍站在门口,那束白玫瑰在灯光底下泛着柔光。
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,从沙发上站起来:“依萍,你回来了?外面冷不冷?”
她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依萍的手背,“手这么冰,快进来,偏厅里炖了汤,我给你留了一大碗,是鲍鱼炖的,你最近这么累,得好好补补。”
依萍笑了一下:“好。”
她跟着王雪琴往偏厅走。
经过客厅的时候,依萍脚步慢了一瞬,目光扫过那些已经空了的位置,语气平平的:“雪姨,刚才在门口碰见张妈,听说你今天去宴会了?还跟汪太太那群人吵了一架?”
王雪琴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眼睛亮了:“哎呀,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张妈说的。”依萍说,“她说你把汪太太骂得脸色铁青,旁边那些太太都没敢接话。”
王雪琴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,但她强压着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:“哈哈哈哈,也没什么,就是说了几句实话,戳了戳她心窝子。你是没看见,她当时那个表情——”
她说着说着,又比划起来了。
依萍没有打断她。
她就站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笑一下。
王雪琴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,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,讲到她把陈碧君骂得“脸都绿了”的时候,还特意加了一句:“老娘骂她的时候,旁边那几个太太连大气都不敢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