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时没在意,以为儿子买来自己用的。
可现在看着他收拾得这么利落,一大早捧着礼盒下楼,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不吃了?”许清涵问。
“嗯,出去一趟。”陈明昊的声音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轻快,他把礼盒往身侧藏了藏,像是怕谁看见似的。
“去哪儿?”
“陆家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来,餐厅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。
不是那种炸开的、剧烈的变化,而是像冬天的窗户被人推开了一条缝——冷风丝丝地往里钻,你看不见它,但你感觉得到。
许清涵放下勺子,靠在椅背上,没有马上说话。她先看了一眼陈安邦。
陈安邦没有抬头,报纸还举着,但他的手指在报纸边缘停了一下,像是在纸上划了条线。
“你又要去找那个陆依萍?”许清涵的声音不大,但那股冷意丝丝地往外冒,“你天天往祁家跑,什么目的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那个陆依萍,我之前就跟你说了,离她远一点。”
陈明昊没说话,站在原地,手指攥了攥裤缝。
“明昊,妈已经告诉你,不许再去跟她接触,也不准再去大上海听她唱歌。”许清涵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冷下去,“陆家是什么人家?鸡飞狗跳的烂摊子。她妈是姨太太,她自己在大上海唱歌,那种地方出来的女孩子,能有什么好的?”
“她是她,陆家是陆家。”陈明昊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许清涵猛地站了起来,“陈家在上海滩什么地位?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陈家。你天天往一个唱歌的女孩子跟前凑,传出去像什么话?”
“我不管。”陈明昊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许清涵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你不管?你不管也得管。从明天开始,你不许再去祁家。我已经跟祁教授说过了,把你的课调了时间。”
陈明昊的脸色变了:“妈——”
“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许清涵打断他,语气像一把刀,干脆利落,“你要是敢再去找她,我就让学校把陆依萍分去南京的学校,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妈,你们不敢处罚我,就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吗?”
陈明昊站在那里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好几次,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不是因为结巴,是因为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