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推门的手停在半空,确认走廊里的记者和探视人员都被便衣压回警戒线外,才把门带上。
特需ICU内只剩监护仪短促提示、呼吸机风箱起伏声和透析管路运转声。
梁德润站在床尾,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几次看向床头,又把话咽回去。
周悬没理他,拉过检查灯,调亮。
光束落在陆骁浮肿的脸上。
“尿量出来了,八十毫升。”
值班护士压低声音,“乳酸降到三点二,酸中毒在回调。”
“呼吸机改同步间歇指令通气,PEEP降到四。床头抬高三十度,先吸净口咽和气道分泌物。”
周悬看了一眼氧饱和度,“准备负压吸引,潮气量、气道压、血氧连续盯着。”
梁德润上前半步:“周悬,你要让他说话?气囊压力一放,漏气、误吸、通气不足,哪一样都能要命。”
“所以只给三分钟。”
周悬拿起五毫升注射器,接上气管插管充气阀门,“不是拔管,不是放任漏气。气囊压力降到可控漏气,血氧低于九十三、潮气量掉得太多、咳嗽呛咳明显,立刻补回去。梁主任,这么简单的风险控制,要不要我给你写在手背上?”
梁德润闭了闭嘴,转身让护士把吸引管递过去。
周悬抽出少量空气,确认漏气幅度,又两指搭在陆骁颈侧。
搏动仍慢,但比刚才有力。
他俯身靠近床头。
“陆老。”
陆骁眼皮下的眼球动了动。
“八年了,协和那个雷雨天,你还记得吗?”
床上的老人喉咙里挤出断续气声。
约束带下的手指抓住床单,皱褶被一点点拽起来。
几秒后,他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