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霆的余光扫到了那张纸。他没转头,笔尖在评分表上停顿一秒,继续往下写。
刘岩拔开笔帽,发出一声轻响。在安静的走廊里,这声音格外刺耳。他没有填写,只是把笔搁在表格旁。
钱德胜站在角落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迅速挪开目光,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抢救室内,萧明哲重新对准了切口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这不是恐惧,而是肾上腺素过载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老师,真腔太窄了!”他的声音发紧。残余内径只有十二毫米,导管外径将近四毫米。留给调整的空间,不到八毫米。
“我看不见管尖,完全是盲插!”
“你以为B超引导是摆着好看的?”周悬把探头压在血管表面,调整到最佳切面,“我能看到管尖。你负责触觉,我负责方向!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萧明哲咬住嘴唇。他想说,刚才进假腔时,他根本没察觉到异常。如果不是周悬提醒,他已经充气了。
他分辨不出真假腔的触感差异。
十二毫米的真腔,周围全是血栓和碎片。他必须盲操导管穿过撕裂口,在预定位置充入盐水。他的眼睛看不见,只能依靠周悬的声音。
“血压48/22!”王医生的声音变了调,“我在推第三支去甲肾!再不阻断,心脏会停!”
监护仪上的数字猛地一跳。心率从172骤降到158。这不是好转,而是心肌缺血。
心脏快没力气跳了!
“进管。”周悬下令。
萧明哲送入导管。
“偏左十五度。”他调整角度。
“继续。”导管推进了一公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