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帘拉着,只漏出一条缝。
院门口的欢迎横幅还没撤,黑体大字在傍晚的风里抖动。
“股权关系只能说明利益关联,不能证明数据造假。说明书的漏洞,也可能只是设计缺陷。”
他转过身:“要掀翻一款通过国家审批的药,光靠推理不行。得有临床证据!”
“真实世界的、发生在活人身上的、白纸黑字写进报告里的临床证据。”
许嘉音从电脑前抬起头:“师父,心内科那个患者的记录调出来了。”
“他入院前吃了二十天他汀仿制药,肝功能正常。转入心内科后第二天,换成了恒瑞明。”
她的手指点在屏幕上:“第四天,ALT从三十二飙到了一百八十七!”
周悬走回桌前,弯腰看屏幕。数据曲线陡峭得像悬崖。
“这个患者的CYP2C9基因型查了没有?”
“没有,心内科没开这个检测。”
周悬直起腰,看着屏幕上那条近乎垂直的曲线,沉默了五秒。
“许嘉音,以会诊医生的身份,建议心内科加做基因检测。理由写:排查药物代谢异常导致的肝损伤。”
“如果心内科不同意呢?”
“那就让萧明哲去谈。带上恒瑞明的说明书第五页。”
许嘉音开始写会诊意见。萧明哲站在一旁,拇指悬在搜索栏上方,输入了三个字:张维国。
搜索结果加载到一半,手机震了一下。赵铁柱的消息弹了出来。
“萧哥,西河镇老刘说了,他们上周开始用恒瑞明,已经开了十七张处方。”
“有个老太太回来复诊,说吃了五天,恶心、尿色发深。老刘让她停药了,但没查肝功能。他们那儿没条件。”
萧明哲盯着消息,抬头看向周悬。
周悬正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们。窗帘缝里透进最后一点天光,勾勒出他的轮廓。
前臂上那道旧疤,在暗下来的光线里,几乎看不见了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: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