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悬没接话,红灯亮了,他踩住刹车,车子稳稳停在斑马线前。
“周医生,我从业三十一年,看过不下两千台心外手术的录像。”
许正国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旁人听见:“盲视野缝合那一段,我反复看了七遍。”
“第一遍,我以为是录像角度问题。第二遍我才确认,是真的看不见。”
“三十八秒,四针,全凭触觉!”
他又停了一下。
“我让心外科的老郑也看了。老郑看完坐在椅子上没动,抽了半包烟,就说了一句话:这不是人能做到的!”
周悬换了个手握方向盘,语气随意:“许院长专门打电话来,就是为了夸我?”
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许正国的声音沉下来:“嘉音跟着你,到底能学到什么程度?”
“看她自己。”
“我换个问法。”
听筒里传来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,许正国似乎站起了身。
“如果她留在你那里,三年之后,她能做到什么?”
“三年太久了。”
绿灯亮了,周悬踩下油门。
“许院长,你女儿昨晚在三毫米间距的血管里,给穿刺手做实时超声引导,探头全程没偏过一度。”
“心率一百四十八,手没抖。”
“这种稳定性,不是三年能教出来的,是她自己的天赋。”
“我只是给了她一个用得上的地方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周悬听见许正国的呼吸声,粗重而迟疑,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做重大决定前的犹豫。
“周医生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