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颈动脉窦冷敷,激活压力感受器,反射性兴奋迷走神经,抑制交感兴奋,降低心率。这是心内科标准化操作,教科书第九章第三节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但教科书上用的是无菌冰袋、心电监护仪,还有除颤仪随时待命。他呢?他用冰棍!”
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:“内关穴针刺,调节自主神经张力。机制和冰敷颈动脉窦完全相同,这是双管齐下,从两条通路同时拉回心律。”
第三根手指:“人中穴刺激促醒,防止患者在抽搐中因意识丧失导致气道塌陷。这三针打的是组合拳,先稳心脏,再保气道!”
他放下手,感叹道:“教科书能教知识,但教不出这种胆量。在水泥地上用牙签还原全套方案,这手感太绝了!”
李建军拿起对讲机:“总台,石桥游乐园患者,初步诊断重度中暑并发恶性心律失常。现已转窦性心律,生命体征平稳。”
“现场有不明身份施救者行院前急救,方式为颈动脉窦冰敷联合穴位刺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复杂:“使用器材,冰棍和牙签。”
对讲机那头安静了整整六秒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冰棍,和牙签!”
调度员没再回话,频道里只传来急促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患者在担架上动了动,眼皮翻开一条缝:“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“有人救了你。”王磊一边调着输液速度一边回答。
“谁?”
“一个穿拖鞋的,抱着小孩走了。”
患者抬起手腕,盯着上面细小的针眼。
两个红点并排,像蚊子叮的,但位置比蚊子叮的要精确太多。
“牙签扎的。”
李建军从前面探过头:“就这三针,把你从鬼门关拽了回来!”
患者张着嘴,半天合不上。
救护车拐进市中心医院急诊通道。
担架推下来时,接诊医生翻开院前记录,视线在“使用器材”那一栏定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