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的胫骨断了。
周悬拨开杂草,两根手指贴上去,顺着骨面轻轻滑过。
骨折线在胫骨中下三分之一处,横行断裂,没有穿破皮肤。这是闭合性骨折,触诊有骨擦感,周围软组织已经肿得发亮。
猫全程没动,它把脑袋埋在前爪之间,浑身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周悬收回手,在白大褂上擦了擦。
他从推车上翻出一块硬纸板,用钥匙划成两条窄片,又从帆布包里抽出那卷过期的3-0丝线,咬断两截。
纸板夹在猫的后腿两侧,丝线绕了三圈,固定。这只是临时夹板,谈不上标准,但至少能防止断端继续移位。
猫哆嗦了一下,没有挣扎。
周悬把半瓶矿泉水倒进纸箱的凹槽里,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块压碎的苏打饼干,掰成小块,搁在水旁边。
“别乱跑。”
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缩成两条竖线。周悬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拎着帆布包走了。
从后院到小区,骑电动车只要十二分钟。
到家时,沈初夏正在厨房切土豆丝。周小果趴在茶几上画画,蜡笔涂得满桌都是。
“什么事耽搁了?”沈初夏头也没回。
“后院有只受伤的猫。”
沈初夏的刀顿了一下:“你给猫看病了?”
“简单固定了一下。胫骨骨折,闭合的,不严重。”
“你是急诊科副主任,不是宠物医院的。”
周悬应了一声:“我知道。”
周小果从茶几后面探出脑袋:“猫猫?什么猫猫?”
“一只流浪猫,受伤了。”
“粑粑你会治猫猫吗?”
“骨头都一样。”
周小果秒速窜到他脚边,抱着他的小腿使劲摇:“我要看猫猫!带我去看猫猫!”
“不行,猫在医院后院,脏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