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黑瞎子挂了电话,清明便拖着他沉重的右腿朝客厅走去。
至于他的右腿为什么沉重?
人瘾犯了的小己刚刚听到清明说话,半睡半醒间从窝里爬了出来,冰凉凉的蛇腹贴着地板无声滑近,然后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清明的右脚脚踝,一圈一圈往上盘。少说八斤重的身子,从小腿一路箍到大腿,像条活沙袋似的坠得结实。
随着清明的动作,小己的尾巴尖儿还懒洋洋地耷拉在地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板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清明低头瞥了它一眼,也没赶它走,只当是腿上绑了个有些绊脚的负重,一步一步挪到沙发前,径直坐了下来。
小己原打算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挂在他身上睡,可冷不防被坐下来的力道一压,顿时不太舒坦。它昂起三角脑袋,吐了吐信子,不情不愿地继续往上蛄蛹。蛇身贴着清明的腰腹,最终稳稳地盘在了他腰上,脑袋往他大腿上一搭,找到了舒服位置,终于不动了。
清明由着它折腾,眼皮都没抬,低头划开手机通讯录,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往下翻。有目的性的翻了几下,他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霍仙姑的私人号码。
这号码还是上回跟秀秀、小花他们小聚时,秀秀手机没电,顺手借他的手机拨的。他记性好,当时在秀秀清拨打记录前扫了一眼,这才成功存下了她奶奶的号码。
用汪汨的手机卡拨通了电话,清明没等几秒,那边就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霍当家,近来可好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没有多余声响,只有极轻的呼吸声,若不仔细听,只会觉得电话线那头根本空无一人。随即,霍仙姑的声音才传过来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:“哪位?”
清明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搭在腿上的蛇头,指尖顺着冰凉的鳞片划过。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洒脱,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来跟您谈生意的人。”
听筒那头并未回应。
清明也不急,接着道:“霍玲小姐的情况,一直不太稳定吧。在下不日将前往塔木陀,不知道霍当家对陨玉,有没有什么需求?”
这次,那头有了动静。是手指敲击桌面的“哒哒”声,不轻不重,极有节奏地响了两下,随即停了。
“汪汨先生。”
清明弯起嘴角,没否认,反而低低应了一声:“正是在下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仙姑果然是爽快人。”清明眼睛一转,毫不客气地开了价,“我要一个霍当家的承诺,如何?”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个承诺的分量,双方都心知肚明。它不止属于霍仙姑个人,更系着整个霍家。只要清明一日不用,日后不管谁坐在霍家当家人的位置上,都欠他一份人情,得认这笔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