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满,我是清明,比你大了三个节气呢。”清明说完,自己都乐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放到了小满面前。
小满飞快地把爪子搭在了清明朝上的掌心里,乖乖“汪”了一声,尾巴“刷刷刷”的扫过地面,像个小扫帚似的。
人家吃午饭被打断了两次,总不好老是打扰。于是在吴老狗眼神的示意下,清明跟着吴老狗去了书房。吴叁省则干他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“蛇矿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?”吴老狗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的一沓资料上点了点。
坐在吴老狗对面的清明没去看那些资料,那上面的东西他早就看过了。
“都了解了。”清明乖巧地回答。
“嗯。”吴老狗说完就垂下眼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屋里静了好一会儿,随后,吴老狗终于动了。
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他平时抽的那种自己卷的土烟,不知道是心里烦躁还是怎的,撕烟卷的动作有些粗暴。本来就卷的有些松的烟草从烟卷中掉出来了几丝,洒在了桌面上。但吴老狗没管,只是从尚且还算有形状的烟卷里往手心上倒了些烟丝,然后一下扣进嘴里。
清明抬眼看着吴老狗的动作,默默伸手想把洒在桌子上的烟草收拾干净。结果被吴老狗拍开了。“别碰,要过敏的。”
老爷子开了口,清明自然听话地收回手。他起身给吴老狗手边儿的大茶缸里加满了烫口的热水,然后重新坐下。“爷爷喊我回来是想说小满的事情、北京的事情、还是……无邪的事情?”
“唉……”吴老狗深深叹了口气,用袖子拂落桌面上零散的烟丝,就着一口热茶把嘴里发苦发涩的烟草吞了下去。
“外面的人都觉得你听话又聪明,是咱们吴家一枚不可多得的好棋。当年,二爷是这么想的,小九走之前也是这么想的。现在看来……”吴老狗像是在回忆过去的那些年月,眉头蹙着,嘴角却扬起了些许。“难怪当年齐老八给你算完一卦后跟我说,你的路只有你自己看得清,别人都看不明白呢。”
“爷爷想知道我的路吗?”清明难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只是静静地望着老人浑浊的眼睛。在那双眼中划过一丝挣扎时,清明极轻地开口:“只要您问,我就都告诉您。”
“……罢了。”吴老狗缓缓移开视线,握着茶缸的手指紧了紧,“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,动手的时候也知道轻重。我老啦,不掺和了。”
他放下茶缸,起身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本子递给了清明。“在这儿看完。”
清明起身接过本子,低头一看,发现是当年触发未来时空片段的那个爷爷的笔记本。“这是我小时候……”
“对,我这些年又整理了不少东西上去,你看看。”
见清明低头认真看起来,吴老狗从桌上捻起剩下的半根烟,又往自己嘴里倒了一些烟草。声音低低的,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:“北京的事情我没的说。小满……我会训练它找黑飞子,以后,它就是咱们吴家的一张底牌。一张只认咱们吴家人的底牌。至于无邪……”
直到清明以为吴老狗不会再说下去了,老爷子才再次开了口,“等我也走了,我会把笔记留给他……再之后……”
“再之后就是我们该想的事情了。”清明没有抬头,这句话更是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吴老狗的心猛地一颤。
少年的声音清亮,像一束阳光,穿过吴老狗声音织成的厚重的云层。那束阳光并不刺眼,却在这片混沌之中照出了那清晰明朗的小径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