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他问完,汪泠就打断了他,“没事儿。”她的视线划过清明背上骇人的伤口,与换药的医生对视一眼。
那医生摇了摇头,示意汪泠清明不可能是昨天行动的人后,便低头给清明换了药,然后重新包扎好了伤口。
床边站着的汪泠现在一看就事情一箩筐,没有半分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,眉头紧紧地皱着,身上的衣服起了褶皱也没来得及换下来,哪有一点儿她嘴里说的“没事儿”的样子?但清明看破不说破,乐得看她忙得焦头烂额还嘴硬不肯放权的样子。
最后,汪泠丢下一句,“你好好养伤。”就连等医生给他包扎好伤口都等不及,匆匆处理那一揽子的糟心事儿去了。
看那医生追着汪泠的背影跟着离开了他的房间,清明缓缓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笑来。
他可是从刚来疗养院的时候就是一碗水端平的。之前汪沰势强,清明把他拽了下来。现在,轮到汪泠了。
精致的玻璃杯被狠狠摔在了地上,玻璃中折射出的光立刻碎了一地,其中一片滑到低低垂着头的一个汪家人脚下。那人肩膀轻颤了一下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整整一周了,你们这么多人,连两个人都找不到吗?!”汪泠的声音有些沙哑,音调却拔得很高,明显是气急了。
四月五号那天之后,疗养院附近所有制造混乱的人都被抓住了,却一个活口都没留住。汪家和张家的人揪着这帮死人的尸体查了个底朝天,也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。显然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把他们的身份清洗了个干净。
而在自己宿舍被刺杀了的汪沰,在临时搭建出来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五天才总算是捡回来半条命,倒是多亏了他的那颗黑心跟正常人长得位置不一样,偏右了一些,才没被清明直接捅穿整个心脏。
除了汪沰之外,再就是汪泠了。她从实验室一回屋,开门的时候还没发现问题,可一进屋就发现她的桌子被人动过。倒不是上锁的抽屉被人开了,而是她水果篮里的水果刀不翼而飞了。
汪泠当时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,连忙低头去找床下的档案袋。看到档案袋还在原处时,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,却在摸到的瞬间,心都停了一拍。
档案袋是空的。
这个信息震得她头皮发麻,而更令她心里发慌的,是她看不懂来偷图的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这人能发现她放在门缝处的黑色线头;能在不翻乱她屋里东西的情况下就找到床底下的设计图。可这人却光明正大的拿走了她的水果刀,和她挂在门口衣架上的白大褂。
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想要隐藏还是不想隐藏;更想不明白这人这么做时的逻辑是什么。还有就是,这人究竟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水果刀。
汪泠最后的这个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。几秒之后,安保队的人就在门口喊了一声,“抓住他!”
“快喊医生!汪沰组长出事了!”
等汪泠闪身出门时,透过汪沰被强行打开的房门,她看到了自己的水果刀正直直插在汪沰的胸口上。而伤口中涌出来的血,顺着他被染红的床单滴在了地上。
之后再大的喊声她都听不到了,只觉得呼吸都停了下来。她现在急需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,可现在她偏偏最缺的就是时间。因为下一秒,实验楼就在一声巨响后被火光再次染上了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