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咬了根烟,一目十行地扫着。
郁长河从前的领导几乎都已经退休或者调职,临水镇太小、太不起眼,那一年边境上发生了好几起案件,一个警察的牺牲并没有被人铭记这么久,任何事情都足够被时间抹平。
唯独郁梨这些年受的苦,是实实在在的,是时间怎么都抹不去的。
手里的猩红一直燃烧,许久,林成才他吩咐:“帮我联系云城警察总局现任的领导。”
“您这是要...”林成有些惊讶,他本以为谈总过来这一趟,这是想了解郁小姐的身世经历,现在一切都明了,怎么都该回去了,后天还得去欧洲出差。
可现在看来,谈总似乎对郁长河的案子有疑虑。
谈宴清吐着烟圈,隔着烟雾,男人的眸色深幽如潭。
“父亲的抚恤金被贪,女儿被人欺负没人管,我倒要看看这临水镇有多乱。”
再往深处想,十多年过去,郁长河在街坊邻居的嘴里依旧是个不顾家的卖货郎,究竟是为了保护警察子女不方便公开他的事迹,还是有人刻意为之?
他不是什么心善的人,他想要查清这事起初纯粹是因为郁梨。
也许是在从老人口中听到对郁长河的责备时,他多了一份旁的恻隐。
他想要帮郁长河正名,想要帮湮灭在历史洪流中,被人遗忘的一个个英勇的人正名。
出发去法国这天,郁梨早早就醒了,她压根睡不着,心脏突突地跳,和小时候准备逃课出去玩、害怕被家长发现时的感觉一样。
天色蒙蒙亮,她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谈宴清此前给她留下的东西。
一张黑卡,一份赛马场的股份转让协议,还有君悦府那套房子的过户文书,更别提堆满衣帽间的珠宝服饰,停在车库的几辆豪车,都是这些年他给她的。
这样一看,谈宴清除了不想娶她外,实打实的好处都给了她。
郁梨有些难过,好想把这些都带走。
可惜她不敢。
不过还好,她自己有张卡,里面都是一天一点悄悄从谈宴清的卡里转出来的,加上最近卖的衣服包包的钱,足够她自己生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