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远一边跳着穿鞋,一边骂。
“谁大清早嚎丧?粥开了没有就喊?”
他挤到营门前,抬头看见县北道上那片黑压压的人潮,声音戛然而止。
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女孩被人群挤倒在路边。
她怀里还抱着半块发黑的树皮。
典韦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。
李远伸手拦住他,脸上的睡意一点点褪干净。
曹操转头看他。
李远也看向曹操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……
营门外的流民还在往前涌。
前头的人想停,后头的人不知道前头停了。老人摔倒,妇人尖叫,孩子被挤得哭声发哑。几个青壮抬着一扇破门板,上面躺着个面色蜡黄的老汉,老汉嘴唇干裂,胸口起伏得很轻。
曹营的盾牌已经立起来。
新兵们握着木盾。
他们看着眼前这片人潮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粮。
这么多人要是冲进来,营里那点粮,连今日午食都撑不到。
曹洪脸色难看:“主公,不能让他们靠近。”
夏侯渊也道:“先封营门。若有人冲营,立刻打回去。”
曹仁皱眉:“驱散可以,但不能乱杀。否则民心尽失。”
曹洪急了:“子孝,你说得轻巧!这是多少人?一眼看不到头!咱们自己才多少粮?昨日刚到己吾,营地都没扎稳,若让他们进来,今日就得炸营!”
他说完,指着后方粥锅。
“你们看看,那锅里煮的是什么?水!就那点粟米,咱们自家弟兄都吃不饱!”
这话很难听。
却是实话。
士卒们听见,脸色更慌。
流民中也有人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