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写了地眼的来历,写了古国覆灭的真相,也写了他布下分源大阵的始末。
常生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地眼并非天然生成的九幽裂隙。
它是上古时期一场仙魔大战留下的创口,阴阳失衡才滋生了清浊二气。
国师当年发现地眼时,它已经在缓慢扩张。
再不干预,百年之内就会冲破地表,覆灭整座苍梧地界。
他原本打算以身殉阵,用自身道躯彻底稳固分源大阵。
可古国覆灭的战报提前传来,王都陷落,敌军已经逼近山脚下。
他不得不提前启动九碑主阵,以残核分散四方为诱饵,掩人耳目。
真正的分源大阵,只完成了七成。
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坐化在地底,留下金册与枯骨,就是为了等后来者补完最后的三成。
而补阵的关键,就是身负长生道力的人,以自身神魂为引,承接国师残留的道韵,彻底闭合分源大阵。
常生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他猜到了代价不小,却没料到会这么大。
神魂入阵,意味着他要将自身意识与大阵彻底绑定。
成,则地眼拆分,人间太平。
败,则神魂俱灭,永坠地眼深处。
更麻烦的是,补阵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干扰。
现在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秽灵。
不等常生想完,秽灵又发动了新一轮冲击。
它彻底放弃了防御,任由金光灼烧自身本源,拼着损耗本源也要冲过阻拦。
黑影像一支离弦的黑箭,直直撞向石门缺口。
常生仓促间调动的金纹只擦到了它的半边身子。
黑雾大片大片剥落,秽灵却闷声不吭,硬生生冲进了石室。
它落地时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
可它的眼睛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金册,脚步踉跄着往前扑。
“是我的……都是我的!”
它尖啸着伸出手,抓向那卷泛着金光的册页。
常生瞳孔骤缩。
他来不及多想,猛地一咬牙。
左手松开诀印,径直按在了岩壁的金纹上。
他将自身三成残存的道力全部灌注进去,顺着阵纹一路往下,直抵石室。
石室四壁瞬间亮起刺眼的金光。
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骤然升起,挡在了秽灵与石台之间。
秽灵的手狠狠拍在屏障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屏障晃了晃,却稳稳立在原地。
“该死!”
秽灵气得浑身发抖,疯狂地用利爪撕扯屏障。
刺耳的刮擦声在狭小的石室里来回回荡。
可屏障异常坚固,一时半会儿根本破不开。
常生松了半口气,胸口却闷得更厉害了。
强行灌注道力让他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。
喉间的腥甜压了又压,还是溢出一缕血丝,顺着下颌滑落。
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屏障撑不了太久。
秽灵疯起来不惜本源,迟早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常生闭上眼,神念再次沉入玉璧深处。
他要做出选择。
是撤掉屏障,收回道力,先稳住分源大阵,任由秽灵在石室里折腾。
还是冒险神魂入阵,承接国师道韵,赌一把在屏障破碎前补完大阵。
前者稳妥,却等于前功尽弃,地眼拆分遥遥无期。
后者凶险,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,却有机会彻底了结这场千年劫数。
地眼深处的清浊二气还在缓慢剥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