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不大，正中石台上摆着个古朴木盒，盒盖上刻着顾家的族徽。石台四周刻着简易的镇邪纹路，历经数百年，早已被浊气侵蚀得残缺不全。
而石台后方，立着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身影，身着古国官服，面容模糊，周身缠着黑气，正是顾家先祖、当年护送残核的苍梧宗室。
见常生进来，老者残魂猛地抬头，眼中泛起凶光，嘶吼着扑了过来。
他守了残核数百年，神智早被浊气侵蚀殆尽，只余一丝护核的本能，将所有闯入者都视作敌人。
“守了数百年，何苦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常生轻叹一声，袖中五块残核飞出，金光铺展开来，笼罩住整间石室。
金光触碰到老者残魂，黑气滋滋消融。他痛苦地嘶吼着，身形不断扭曲，眼中的凶光却渐渐褪去，恢复了几分清明。
“你是……国师后人？”老者声音沙哑，看着空中的残核，神情激动，“九碑……九碑终于要重立了吗？”
“我来取残核。”常生淡淡道，“剩下两块，在临川郡何处？”
老者残魂晃了晃，伸手指向石盒：“残核……在里面。另外两块，一块藏在临川临水观的镇水塔下，一块沉在泯江底的锁蛟铁柱旁。”
“当年国破，两位大人分路而行，约定若有朝一日重立大阵，便以残核气息为引。只可惜……我们没等到那一天。”
他顿了顿，残魂又黯淡几分，声音愈发缥缈：“当年八碑损毁并非尽是战乱之故。朝中有奸人信奉九幽邪道，暗中勾结外敌，以邪术毁碑破阵，才让大阵一夕崩塌。那些人的传承未断，数百年来一直暗中搅动地脉，想彻底放九幽浊气入世。先生务必当心，他们……定也在寻残核。”
话音未落，残魂便撑不住最后一缕灵光，化作细碎光点，彻底消散在石室之中。
常生伸手打开木盒。
盒中铺着明黄锦缎，第六块副碑残核静静躺在其中，金芒温润，只覆着一层极薄的浊气。
他指尖清气一拂，浊气散尽。六块残核隔空共鸣，金光连成一片，石室里的阴寒瞬间被驱散大半。
常生收起残核，目光落在石台侧面。
那里也有一道细小的地脉裂隙，正缓缓往外渗着浊气，正是侵蚀整座顾宅的根源。
他抬手结印，金光落下，暂时封住了裂隙。
纵身跃回井上时，天已大亮。
顾砚还守在井边，见常生上来，连忙上前：“先生，底下……”
“都解决了。”
常生一脸淡然的说道。
“你父亲身上的浊气会慢慢散去，静养月余便可痊愈。这井日后封好，莫再动它。”
顾砚又惊又喜，连连道谢，转身就要去取银两酬谢，回头时却见院中空空荡荡，白衣人早已没了踪影。
常生已站在顾宅的高墙之上。
晨风拂动衣袖，他望向城南方向，眸光微沉。
方才在石室里，他除了残核气息，还闻到了一丝熟悉的符灰味。
与乱葬岗尸骸上的邪符，同出一源。
秽灵的暗子，早已来过顾家。
甚至，此刻还在云溪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