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壁画只是记录上古传说,没想到连龙髓这种东西都真实存在。
国师和玄姓高人当年镇住浊龙,却把清龙的龙髓埋在山神庙,是为了什么?是用来制衡地眼的后手,还是另有安排?
“苍衍什么时候到。”
“三……三天后。
”黑衣人哆嗦着说,“他带着族里的祭祀队过来,还有好几件邪器,你打不过的。你现在放了我,我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忽然浑身一僵,嘴角溢出黑血,眼睛瞪得滚圆,当场断了气。
常生眸光一凛,上前一步捏住对方的下巴,发现他舌根底下藏着毒囊,见事不可为就咬毒自尽了。
这些余孽被洗脑得彻底,宁死也不肯多泄半句秘密。
他低头搜了搜尸体,只摸出半块青铜令牌,正面刻着一个苍梧古字,背面是简化的浊龙纹。
令牌入手冰凉,带着极淡的浊气,显然是批量打造的信物。
夜风卷着雾气吹过来,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怪异的兽吼,想来是引浊阵乱了,山里被浊气侵染的野物躁动了起来。
常生抬手毁掉了剩下的两面阵旗,周遭的浊气渐渐散了些,可地底涌上来的浊气却没有完全退去。
地脉的封印松动得厉害,哪怕没人引动,浊气也在一点点往地表渗,这些小阵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。
他站在残墙旁,低头望向山神庙的方向。
如果祭祀坑真的在庙底下,那这些余孽迟早会动手挖。龙髓一旦落入他们手里,配合玉璧唤醒浊龙,后果不堪设想。
玉璧现在在他手里,可他伤势未愈,对方三天后就到,还带着祭祀骨杖和邪器,硬拼胜算不大。
更麻烦的是地脉深处的注视感。
从动用玉璧破阵开始,那道视线就没离开过,黏在背上,阴冷又沉重。
他能感觉到,浊龙的意识比在渊底时更清醒了几分。
地脉失衡、浊气外泄、古国余孽的祭祀气息,都在一点点唤醒这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。
常生收回目光,转身往镇子里走。
天快亮了,晨雾从山坳里漫上来,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却压不住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滞涩感。
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百姓开门,看见地上死去的家禽,又是一阵慌乱。
镇长顶着黑眼圈找过来,看见常生就像看见了主心骨,连忙迎上去:“先生,昨夜又出事了,您看这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常生语气平缓,“镇口的邪阵我已经破了,白天不会再有大动静。
你让大家关好门窗,尽量别去后山附近走动,夜里听见什么也别出门。”
镇长连忙点头应下,又小心翼翼地问:“先生,这邪祟……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除干净啊?再这么下去,镇上的人都要搬走了。”
常生沉默了几秒。
他没法给准话。
地眼的问题不解决,浊气就永远不会断根,这些邪祟只会越来越多。
可地眼深处是沉睡的浊龙,不是简单封一下就能了事的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。
镇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连连道谢,转身去安抚百姓了。
常生回到客栈,推开门就看见桌案上多了一张黑色的符纸。符纸用石块压着,上面画着猩红的纹路,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。
他走过去拿起符纸,指尖刚碰到纸面,符纸就化作一道黑烟,在半空凝成一行血字:
“三日后,山神庙,以璧换镇民之命。”
是威胁。
对方拿整个青石镇的百姓做筹码,逼他三天后用玉璧换人。
常生指尖微紧,符纸的余烬从指缝间落下。他走到窗边,望向雾气朦胧的后山。
山神庙的轮廓藏在雾里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苍衍既然敢放话,就一定有拿捏他的底气。
对方手里有祭祀骨杖,有龙髓的线索,还有一众死士,真要放开了对镇民下手,他一个人根本护不住全镇的人。
可玉璧绝不能交出去。
这是镇住地眼、制衡浊龙最后的关键,一旦落入余孽手里,唤醒浊龙,遭殃的就不只是青石镇,而是整个苍梧地界,乃至天下苍生。
常生抬手按住腰间的玉璧,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三天时间。
他只有三天。
既要稳住伤势,护住镇民,还要抢在苍衍之前,找到山神庙底下的龙髓,弄清楚国师和玄姓高人留下的后手。
更要防着地底那头越来越清醒的浊龙。
晨雾渐渐散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常生站在窗前,白衣染着淡淡的晨光,肩头的血痕依旧刺目。
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局。
赌他能在三天之内摸清所有底牌,赌他能以残躯挡住古国余孽的反扑,赌他能在浊龙彻底苏醒前,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。
和渊底的死局比起来,这场局似乎算不得什么。
可他心里清楚,山神庙底下藏着的,或许不只是龙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