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么知道的?”苏承彦抢在他前面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因为陈怀远南下,直接来的云州,而后再北上折返去了苏州,他的第一站其实并非苏州。”
韩秋瞳孔一缩,啊?
这么说他的第一站是云州!
公开的密报里没有这条记录。
皇城司的档案里,陈怀远的路线是从鼎阳直接南下到苏州,中间没有经停其他地方。
“岳父的意思是,陈大人在云洲地界还停留一天?”
“用的假名,没走官驿。”苏承彦垂着眼,“他来见我的时候,穿了一身商人的衣裳,戴着顶破草帽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“你们认识?”
“同年。开平十三年的进士,他考了二甲第十九名,我是三甲末尾。殿试完了那天晚上,一帮同年凑在一起喝酒,我俩坐一桌。后来分配到不同的地方,十几年没见面,偶尔书信往来。”
苏承彦的语气变得很慢。
“他来云州那天,跟我谈了整整一晚上。”
“说圣上派他南下查粮运盐政,他已经拿到了一部分线索,也已经查到何敬之是最大的头。但他手里的东西不够硬,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帮他在暗中收集更多证据。”
韩秋听到这里,心中一惊,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苏承彦抬起头。
“毕竟是同年进士,十几年的交情。更因为.....”他顿了顿,“何敬之那帮人盘踞江南太久了,云州虽然偏北,但盐这条线绕不过去。我上任云州知府九年,从上任第一天起,就有人来跟我谈合作。”
“我拒绝过。拒绝了三次,结果.....第四次来的人直接暗地里威胁我那大儿子。”
“我若再不识抬举,明祯的前程怕是到头了。唉....这件事,我有向陈大人坦诚布公过,他也很能理解,人在官场,身不由己。”
“谁没有做过违心之事?”
“你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求不到人吗?官场也好,商圈也罢,走到哪里都少不了人情世故。”
韩秋微微点头,表示认可。
“从那以后,我接了他们的钱。”
“但我一两银子都没花过,全部记了账。”
“每一笔何家给的银子,从哪来的,什么时候进的账,我都留了底。连同钱邵贤替我跟何家周旋时收集到的信件、往来文书、盐引调拨的副本,我上任这九年间的东西,全部在。”
苏承彦抬手指了指下面,“就在这间堂屋的地底下。”
韩秋:“岳父,可否拿出来让我一观?我想......这应该就是陈大人死后,隐藏的东西吧!”
“不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