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楼骨科的内线接通后，护士长郑莉接了电话。
郑莉已经从护士站的临时通知里看见“暂停探视”，还不知道邵德全的复核进展。听见宋岚报出邵凯的姓名，她翻了下夜班交接记录。
“昨晚急诊来电话后，他在护士站等到快十点。那时病区没接到继续限制他的通知，我们让他先回六床陪孩子。今天早上他下过一次楼，七点四十左右回到八楼。刚才通知更新，才把他留进处置间。”
“先让他继续待在处置间，口罩换新的。”宋岚说，“不要让他自己下楼，也别让病区家属往那边靠。总值班会安排采样人员到八楼。”
郑莉问起孩子：“他儿子还在六床，左小腿骨折，原本今天办出院。孩子怎么办？”
“把他们是不是同住问清楚。孩子原地留在病房，暂缓出院。院感和主管医生评估后再定。”
电话那头很快响起推车轮子挪动的声音。郑莉已经离开护士站，往处置间走，一边让病房护士送一只新口罩过去，一边安排人照看六床的孩子。
行政楼里，林野把八楼骨科的平面位置调出来。住院部电梯口、护士站和六床所在病房都在同一条通道上，但邵凯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走过哪些地方，现有记录里没有。
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展开。
【风险方向：住院病区潜在暴露范围扩大】
【关键缺口：邵凯院内活动路线、同住人员、病房接触范围】
林野把平面图切到一楼，在结算窗口和自助机上分别做了标记。
“他原本要给孩子办出院，结算窗口和自助机这两处得补问。”林野把屏幕转向宋岚，“饭从哪儿拿的，夜里有没有离开八楼，也一起问清楚。”
宋岚点了下头，把两个位置加进询问单，随后让郑莉把病区工作手机带进处置间，打开免提。
邵凯的声音很快传来：“我爸那边到底查出什么了？昨晚让我等，刚才又不让我下楼，现在连孩子也不让走。”
“您父亲的检测还在复核。”宋岚说，“同场人员已经有两份正式阳性结果，您父亲也需要继续隔离评估。现在先核您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的院内路线。”
邵凯那边沉默片刻，开口时明显急了：“我昨晚就没见过我爸。他住发热门诊，我在八楼，怎么还要查我？”
“您和父母平时住不住在一起？”
“住一起。我儿子住院以前也一直跟我们住。”
邵凯从昨天下午办出院手续说起。他去过一楼住院结算窗口，材料缺了一张，又回八楼找医生补签。晚上在病房陪床，昨晚七点多下楼买过一次饭。今天早上七点二十，他再次到一楼自助机打印费用清单，随后在门诊连廊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，七点四十左右回到八楼。
“电梯坐的哪一部？”林野问。
“住院部中间那两部，哪部先来坐哪部。我哪记得编号。”邵凯语气发冲，下一句又软了些，“我儿子还在病房，他妈在家。你们把我留这儿，谁给孩子办出院？”
郑莉接过电话：“今天先不办。孩子的石膏和片子都在科里，人也有人看着。你现在乱跑，后面连谁照顾他都安排不清。”
“那我老婆能不能上来？”
“暂时别叫她来。她也和你们住一起，院感会联系她。手机充上电，别一会儿找你又关机。”
邵凯没再提下楼，转而请护士把孩子书包里的充电线拿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