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尾还有上一台手术压出来的口罩印。
“现在不能保证只是放支架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平。
“他血压太差,片子没时间做。我们要先控制出血。开腹修补,或者台上看条件再转腔内处理,最终要看他进去以后的情况。”
女人听不太懂。
她只听懂了“控制出血”。
电话那头的儿子也急了。
“医生,我爸能不能撑到手术室?”
血管外科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。
没有立刻答。
那一下停顿,比直接说危险更重。
秦海接过话。
“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,都是为了让他撑到手术室。”
他说完,把签字板推到床尾小桌上。
板面上有旧圆珠笔划出的浅痕,角上还粘着半截撕坏的输液贴。
“你是妻子,在现场。手术、麻醉、输血风险都要知情。你儿子电话开着,一起听。”
女人低头看着纸。
字密密麻麻。
她的眼泪落上去,晕开一个小圆点。
“我签了,是不是就能救?”
这句话没人敢接得太满。
抢救室里只剩加压袋被捏动的声音。
赵护士弯腰,把签字笔塞到她手里。
“签字不是保证结果。”
她说。
“是让医生现在能继续抢时间。”
女人嘴唇抖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