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说是因为便签。”
秦海的手从保温杯上移开,掌心压在护士站冰凉的台面上。
“你们质控办最爱把话说成这样。”秦海声音压着,“先说流程,再说边界,最后就变成谁没按模板谁担责。”
刘振华赶紧往中间挤。
他的白大褂被记录本压皱了,胸牌斜在口袋边。
“秦主任,周主任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秦海看他。
视线先落在刘振华抱紧的记录本上,再抬到他脸上。
“你知道她什么意思?”
刘振华嘴唇动了动,没再往下接。
他把记录本往怀里收了半寸,指尖在封皮上抠了一下。
陈守一没有拦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旅行团座位表。
纸上被红笔圈得乱七八糟,顾建国那一栏旁边还有一个被笔尖戳破的小洞。纸边沾了水,干后皱起来,像一张被夜班揉过又强行铺平的地图。
“先把昨晚的东西摆出来。”
孙志强把病历夹抱过来。
一沓。
塑料夹背脊互相蹭着,发出闷闷的摩擦声。
压在护士站台面上,发出沉闷一声。
赵护士把血糖记录贴到最上面。
记录纸边缘有葡萄糖液干掉后的黏痕,纸角卷着。上面一列血糖值从1.8、3.2到2.6,又一点点爬回去,每个数字后面都挤着复测时间和签名。
“顾建国。大巴最后一排,差点被当成睡着。床旁血糖一点八,一管糖推上去,又掉。旧药新药混着吃。”
她说得很快。
说到“又掉”时,手指在记录单上敲了一下。
指甲敲到纸面,声音很轻,却把旁边导游敲得肩膀缩了一下。
那一列血糖数值,比任何形容都直。
韩清还没走。
她靠在抢救室门口,外套没换,袖口有一小片葡萄糖液留下的硬印。她站得很稳,脚尖却一直抵着门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