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一阵窸窣声,像是人在黑暗里翻衣服、找钥匙。
“医生,我现在往医院赶。我爸会不会……会不会醒不过来?”
韩清拿过手机,声音压得很稳。
“他现在有反应,但血糖还不稳。你路上别自己开车,找人送,电话别挂。到医院以后,把他平时所有药都带来。”
女人哭了一声,又硬生生憋住。
“好,我带,我都带。”
赵护士把保温毯拉到顾建国胸口。
老人眼睛半睁,视线在灯和人脸之间飘。
“这是哪儿啊……”
林野俯身。
“市一院急诊。顾爷爷,你低血糖了。”
顾建国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我没吃糖……我不敢吃糖……”
韩清听见这句,眉头一下皱紧。
“谁让你不敢吃的?”
老人像没听清,眼神又散开。
旁边那个坐他前排的女游客小声说:“他在车上说过,女儿不让他吃甜的,说血糖高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急了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是让他少吃甜食,不是让他不吃饭啊!”
韩清闭了闭眼。
她没骂人。
只是把手机放远一点,低声对林野说:“写上。长期控糖认知偏差,进食不足后照常服药。”
林野立刻记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,他听见旁边孩子的输液泵响了一下。
梁秀兰把泵调好,顺手看了一眼顾建国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