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游说完那句话,刘振华手里的红笔直接掉在了分诊台上。
笔帽磕到台面,滚了半圈,停在那张已经被圈得发皱的座位表旁边。
最后一排。
老人。
一直没下车。
秦海没有骂人。
他只看了一眼门外。
“平车,便携氧气瓶,监护仪。林野跟我出去。”
赵护士已经推着平车冲到门口。
“司机呢?”
导游嘴唇上的血色褪下去,转身就往外跑。
“在车上,在车上,我叫他开门!”
凌晨两点多,急诊门口的风比大厅里冷。
大巴停在最外侧车道,车身上还挂着服务区带回来的灰水印。
车厢灯没开全,只剩前门一盏黄灯。司机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钥匙,钥匙环撞在掌心里,细细地响。
他嘴里一直念叨。
“我以为他睡着了,他平时就爱睡……我真以为他睡着了……”
秦海上车时,脚步很重。
“人睡着,叫不醒,也要叫医生。”
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一个老人歪在座椅里。
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,头靠着玻璃,脸色灰白。车窗上有一小片雾气,可他的呼吸很浅,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
林野蹲到座椅旁。
“顾爷爷,能听见吗?”
老人没动。
赵护士拿手电照了一下瞳孔。
“有反应,但是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