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梅坐在对面,头发扎得很紧。
“孕妇不能只看外出血多少。昨晚李小雅阴道流血不多,但宫缩明显、胎心反复掉,胎盘早剥已经够危险。急诊做得对,没拖着等产科慢慢看。”
梁秀兰接了一句:“新生儿科被叫得也及时。二十九周早产儿,抢的是分钟。”
秦海看向林野:“你昨晚没有跟着孕妇跑,为什么?”
林野把复盘表翻到一号伤者那页:“一号当时仍需盯气道和循环,秦主任已经指定我守一号。孕妇线有沈主任、麻醉、新生儿接手,我再跑过去只会乱。”
孙志强坐在旁边,嘴角动了动。
“这倒是像抢救班的人话。以前他肯定哪里红往哪里冲。”
林野低头:“孙老师,我听得见。”
孙志强:“我就是让你听见。”
刘振华在本子上写下一行:高危场景中,规培医生不得脱离指定岗位追逐风险点。
写完,他自己都停了停。
一个月前,类似的话还压在林野的谈话记录里。
现在同样的字,被刘振华写进了抢救班补充条款。
第三项,是第二夜的化疗后发热。
感染科医生没到场,通过电话参加。
“中性粒细胞绝对值零点零五,乳酸三点六,已经是重症感染高风险。急诊提前抽培养、尽快抗菌药、补液和重症监护室评估,这个顺序是对的。”
肿瘤科医生补充:“化疗后第七到十天是骨髓抑制低谷。病人体温不高,不代表安全。”
刘振华看向投影:“所以这个流程也要写。化疗后发热,特别是白细胞低或预计白细胞低,红区前移,不等高热。”
赵护士举手:“能不能再写一句,家属说‘只是低烧来挂水’,不作为分诊依据?”
秦海点头:“写。”
刘振华看她:“你们急诊的条款为什么都这么带火气?”
赵护士:“因为病人来的时候也带火气。”
会议室又笑了一下。
刘振华没有笑。
他把笔放下,抬头看林野。
“现在有一个问题。你们都知道,院里不可能把制度写成‘林野值班时多看一眼’。抢救班要扩,规培生要轮,护士要轮,主任也不可能天天在一线。”
秦海眉头一皱:“你想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