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下。
监护仪上的氧饱慢慢往回爬。
八十五,八十九,九十三。
抢救室里憋住的那口气终于松了。
江树民直起腰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块:“固定。”
梁秀兰看向门外:“家属进来一个。”
赵护士把抢救记录单摊开,声音还有点哑:“插管时间记上,第一次尝试失败,第二次成功,氧饱最低八十二。”
林野立刻补时间。
刚才那几分钟,他几乎只听得见监护仪的报警声。现在笔落到纸上,才发现自己掌心被童童的小手抓出了几道红痕。
童童父亲被放进来时,脚步都是虚的。
他看着床上的孩子,嘴唇抖了半天,突然冲林野弯下腰。
“医生,对不起,我刚才不该骂你们。”
林野没躲,也没上前扶。
这种道歉他这几天听了好几次。
每一次都来得很迟。
秦海站在旁边,替他接了:“道歉以后再说。孩子还要进重症监护室,后面有感染控制和气道观察。”
男人连连点头。
童童转入重症监护室后,急诊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打印机声音。
林野坐在桌前补记录,手腕有点酸。
童童母亲坐在门口的长椅上,怀里还抱着孩子的小外套。外套胸前印着一只卡通车,拉链没拉上,里面掉出一颗退烧药。
她盯着那颗药看了很久,忽然捂住脸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