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东西贪财,好名,但绝不蠢。”
张廷勋走到水槽边,拧开黄铜水龙头,冰冷的地下水冲刷着他的双手,
“这种损人不利己、当街落我面子的张狂行径,根本不符合他这几十年的行事作风。除非……”
水声停止。
张廷勋扯过一条毛巾擦干手,眼神逐渐变得阴鸷,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孤狼。
他摆了摆手,让其他人退下!
“景耀。”
他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上个月,我们从关外那伙盗墓贼手里截回来的‘那件东西’,走漏风声了吗?”
张景耀浑身一震,立刻站直身体:“绝对没有!参与截货的那个排,当晚就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。东西连夜运进了地下金库,除了您和我,没人知道。”
“没人知道?”张廷勋冷笑,将手里的铁胆重重拍在旁边的铁桌上。
“当啷”一声,精钢砸出两个凹坑。
“你太小看太乙山那群牛鼻子的狗鼻子了!”
张廷勋的脑海中,一条严密的逻辑链正在迅速闭环。
他自认看透了全局:“太乙山一直想要那件东西,他们派去关外的人扑了空,顺藤摸瓜查到了我们头上。但他们没有证据,也不敢直接带人来帅府搜查。”
张廷勋指着台子上的尸体,语气笃定:“这根本不是什么下马威!这是‘敲山震虎’!老狐狸是在用这正宗的太清罡雷警告我,他已经知道东西在我张廷勋手里了!”
张景耀的呼吸急促起来,顺着张廷勋的思路往下走:“所以,他故意不留活口,故意留下雷法的痕迹,就是为了告诉我们,寿宴那天,乖乖把东西当贺礼献上去。否则,这雷法下次劈的,就是咱们帅府的脑袋?”
“聪明。”
张廷勋嘴角扯动,露出一抹看穿一切的冷酷笑意。
他完全没有意识到,自己这番堪称完美的逻辑推理,恰恰精准地踩中了祁书桓在八仙楼布下的心理陷阱。
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,正是利用了张廷勋的多疑与自负,用八条人命和一丝伪装的雷法,硬生生在军阀与太乙山之间,劈开了一道不死不休的血色鸿沟。
“父亲,既然他们已经撕破脸,那这寿宴,咱们还去吗?”张景耀眼底的杀机再次翻涌。
“去。为什么不去?”张廷勋重新拿起铁胆,在掌心盘得飞快,“他太乙山想要这件‘异宝’,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拿。我张廷勋的东西,还没人能硬抢。”
他转头看向张景耀,下达了军令:“传令下去,警卫营一连、二连,全部换装。把库房里那批德国造的开花弹提出来。初八那天,随我上山贺寿。”
“是!”张景耀立正敬礼,马靴磕碰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