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汤碗,温热的白瓷贴着掌心。
既然你们自己把笼门焊死了,那正好。
这八十一根桃木桩,就当是给你们钉的棺材钉吧。
就在他准备将汤送入口中的那一刻,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度粗暴的木板碎裂声。
“滚!都他妈给老子滚出去!”
伴随着军靴粗暴践踏木楼梯的巨响,七八个穿着灰绿色军装、荷枪实弹的大头兵冲上了二楼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副官,腰间别着一把枪,手里倒提着一根马鞭。
一楼的喧闹被生生掐断。
二楼的食客们像被惊飞的鸭子,连滚带爬地往楼下挤。
那个包打听跑得太急,撞翻了桌子,热汤泼了一地。
“大帅府办差,今儿这八仙楼二楼,我们少爷包了!没喘完气的,限你们三秒钟滚犊子!”
副官用马鞭指着满地狼藉,嚣张地叫骂。
整个二楼瞬间清空,只剩下靠窗的位置上,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,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汤。
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。
副官的三角眼眯了起来,马靴踩着一地的碎瓷片,径直朝祁书桓走去。
“耳朵塞驴毛了?”
副官走到桌旁,看着桌上那丰盛的酒菜和男人斯文的打扮,眼里闪过一丝戾气。
他最烦这些穿西装打领带、装模作样的读书人。
祁书桓放下汤匙,拿起旁边的象牙筷子,夹起一块鱼肉,仔细地挑着里面比头发丝还细的鱼刺。
副官见被无视,勃然大怒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枪,带着十成十的力道,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厚重的实木桌面剧烈震颤。
汤碗里的鸽子汤溅了出来,弄脏了祁书桓风衣的袖口。
但这不是致命的。
枪身砸下的震动,让桌角那枚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暗红色银元跳了起来。
银元在空中翻滚了半圈,“叮”的一声磕在瓷盘边缘,顺着桌面骨碌碌地滚出了两寸,沾上了一抹油污。
整个八仙楼的空气仿佛在这一拍之下被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