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晏舟垂下眼睑,素来从容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一丝属于赌徒的狠厉,
“第一波砸塌下来,上面必定会被活埋。
但只要这V型死角的结构能撑住起初的撞击,没当场压成肉泥。
凭你们这几十条汉子,用手刨也能刨出一条生路。”
十死无生之际,这已是顺应地势最后的一招险棋。
“干了!横竖比杵在这等死强!下沟!”
周烈心一横,一跃跳进三米多深的夹沟里。
剩下的士兵听令,顺着斜坡连滚带爬地往沟底滑。
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步枪在沟沿上纵横交错地架好,再把军大衣统统铺盖在上头。
刚刚做完这些,所有人便蜷缩在沟底,双手护住后脑,身子弓成虾米。
外头碎石砸在泥水里的闷响不绝于耳,冷汗和泥浆混在一起,糊满了每个人的眼眶。
“最后三分钟。”
苏晏舟立在沟沿,转身正欲入沟。
就在此时。
老阴山中那鬼哭狼嚎的风声,戛然而止。
并非风平浪息。
而是这片峡谷上方的整块天空,彻底暗了下来。
那是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的,伸手不见五指的晦暗。
苏晏舟察觉到异样,抬头望去。
沟底的周烈也跟着仰起了脖子。
看清头顶景色的那一刻,两人齐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没发出半点声音,那种超出认知、大难临头的压迫感,瞬间掐断了他们喉咙里的所有惊呼。
落下来的,绝非什么普通的滚石。
而是一截山头!
“没活路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