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,用那种宽宏大量却又高高在上的长辈口吻,假意呵斥:
“周副官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分不清轻重?
大帅在里头都熬得油尽灯枯了,你不在老阴山防区盯着褚宗镇,反倒带着两个面生的闲杂人等往府里闯?”
他夹着雪茄的手指虚点了两下沈清宁和苏晏舟,
“这两人身上不知带着什么晦气,要是冲撞了里屋的煞气,加速了大帅的病情,你周烈长了几个脑袋担得起?”
“他们是来救……”
周烈气得额头青筋暴起,刚要搬出苏公馆和道门高人的身份。
“吱呀~~~”
内室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被推开一条缝,厚重的毡帘被挑起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青黑色冷雾从门缝里溢出,接触到外面的热气,迅速化作白霜落在地板上。
一个穿着八卦道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。
大厅里的空气顿时一静。
这老者可不是外头招摇撞骗的水货,而是北方鼎鼎大名的“清元观”掌教,灵虚子。
在整个北地的玄门里,他若是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。
这几天正是靠着他布下的阵法,才硬生生吊住了大帅的最后一口气。
此刻,灵虚子的脸色极其难看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黄底朱砂符,那符纸原本该是辟邪的神物,此刻却像是在墨水里泡过一般,纸面已经被腐蚀得焦黑发脆。
马占鳌立刻收起刚才跋扈的嘴脸,将雪茄摁灭,几步迎上前,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恭敬:
“灵虚道长,大帅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灵虚子将那张废符扔进炭盆。符纸接触到木炭,竟没有燃烧,反倒冒出一股刺鼻的绿烟。
老道长摇了摇头,花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,叹息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沉重:
“将死之相,尸毒入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