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约莫二十七八,面容算不上英俊,但轮廓分明,一双眼睛在车灯的逆光下显得格外锐利。
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过半秒,却像尺子一样,将整个现场精准地丈量了一遍。
周烈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的目光从独眼龙那帮人身上扫过,一群乌合之众。
再落到巷子里的离沈清宁最近的尸体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被割喉,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,一刀毙命,连多余的挣扎伤都没有。
这是屠夫或刽子手才有的手艺。
周烈的视线最后才落到那个被几十把枪指着的女人身上。
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,在这片血与火的炼狱里,干净得不像话。
她的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短刃。
但她的站姿很松弛,没有寻常人被枪指着时的僵硬。
她的眼神更不对劲,那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甚至不是戒备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。
像一个手艺精湛的匠人,在审视一堆即将被拆解的木料。
周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此行奉大帅之命,暗中巡查周边,就是为了防止这些没了军饷的溃兵劫掠乡里,败坏奉军的名声。
却没想到,会撞见这么一尊“活菩萨”……或者说高人。
大帅榻上缠绵的恶疾,西医剖腹探查都找不出病灶,中医的汤药灌下去如同泥牛入海。
军中几个懂些皮毛的老萨满都说,那是中了邪祟,非人力可医。
而那次拍卖会,那块绿血玉,没几天就传出来是尸血,庆幸当时没有参与!
周烈想起古籍里记载的那些隐世道门的“祝由科”,传闻能以符水医白骨,以真气续命脉。
眼前这个女人,杀人手法老练,气度深不可测,又是一身道门装扮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扎了根。
这是老天爷送到他面前的救星!绝不能得罪!
“周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