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指了指屏幕左下角的时间戳。
实时直播。正在进行。
张维重新看向屏幕,这次他注意到了书写者——一个穿卫衣的年轻人,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,两只手同时在黑板上飞速运动,瞳孔涣散,嘴唇无声翕动,整个人处于一种明显的无意识状态。
“他是谁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。”周老的声音沉下来,“你只需要看他写的东西。”
张维闭上了嘴,重新盯着屏幕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。七个人,加上周老,八双眼睛全部钉在同一块屏幕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动。
——
画面里,林墨写完了整块黑板。
左半边,从上到下,密密麻麻的公式铺满了每一寸空间——BCS理论的全新变体、配对势函数的完整推导、声子-极化子耦合常数的精确计算、费米面拓扑重构的数学证明。
右半边,一张完整的晶格相图,标注着每一个原子的精确坐标、键角、键长,以及一种从未在任何文献中出现过的电子态密度分布。
Tc=303K被圈了两遍,粉笔几乎把黑板表面的漆都刮掉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。
然后林墨转身,面朝教室左侧的白墙。
他手里的粉笔已经磨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,但那股力量没有停。他的左手从讲台粉笔槽里又摸出两截新的,右手抓起一支不知道从哪来的记号笔——可能是讲台抽屉里的。
两只手同时落在白墙上。
继续写。
西山基地会议室里,张维院士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、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声音。
“他在写制备工艺。”
周老猛地转头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