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绣见楚婉清神态正常，似乎并无怒意，便抬眼看了看门外的紫鹃，沉声开口：“女儿知道，她觊觎父亲，监守自盗，惹得母亲生了大气。”
楚婉清看着这个一手教导的女儿，一字一句的问：“如此大错，你觉得你父亲不应该打杀了她？”
她刻意强调“你父亲”，意在提醒紫娟，那个要你命的人，正是你不顾一切爱上的男人。
而云绣却以为楚婉清是在考验她，便努力端出大方得体的模样：“母亲，您不是一直教女儿，当家主母应该宽容大度么？紫鹃姑姑毕竟服待您多年，若因这点小事就打杀了她？外人难免会说您是妒妇，反倒影响您的清誉。”
楚婉清语气沉下来：“可她觊觎的是你的父亲！”
云绣眨眨眼，似是理所应当：“母亲，父亲这些年府里都只有您一位夫人，他做的已经很好了。其实，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。母亲，您也该放宽些。不如，就让父亲纳了紫娟，既多一个人帮您照顾父亲，紫娟姑姑又是知根知底的，岂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紫娟听得心中一喜，没想到大小姐会帮她说话，如果能做云鹤亭的妾室，即便从此被夫人记恨，她也认了。
谁知道楚婉清一拍桌子怒道：“这话是谁教你的？”
这些话，原是柳知雪平时灌输给云绣的道理，云绣一向觉得柳知雪说什么都是对的。柳知雪原意是想让云绣理解她，没想到这些却是楚婉清最不可触的逆鳞。
云绣吓得一缩脖子，却仍狡辩道：“母亲，这些话没人教女儿，女儿就是这么想的，《女戒》上不是说女子当三从四德吗？”
楚婉清走到云绣身边，俯身凝视着她：“我不管什么《女戒》《女德》，我只知道，你父亲当年求娶我时，曾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。而且，就在刚刚，他更亲口发誓，此生若负我，就让他官位不保，身败名裂，受五马分尸之刑！”
她不顾云绣铁青的脸色，继续说道，“你说这话，是陷你父亲于不义！他是重诺之人，他既答应了我，就绝不会负我！否则，我很愿意让他不孕不育，却可以儿孙满堂！”
云绣听得心惊，没想到父亲居然发过这样的毒誓，一时无言以对。
可楚婉清却并未停下：“更何况，紫娟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，她不仅觊觎我的丈夫，更偷盗我百万嫁妆！我绝不可能轻饶，否则，旁人只会当我软弱可欺！”
“我教过你当家主母应当宽容大度，但是要看对什么事，对什么人。像这样狼心狗肺的奴才，我凭什么要大度？”
“这些话是谁教你的？柳先生？柳先生自诩才女，才华堪比男子，就教你这样为人处世？紫娟偷了我价值百万的嫁妆，你居然说就这么算了，还劝我让你父亲纳她为妾？这是哪门子的规矩？”
她转向云鹤亭，语气更冷：“我看这位柳先生也不过是徒有虚名，她不适合教绣儿，否则，将来绣云嫁了人，只会让人以为我女儿软弱可欺，连身边的陪嫁丫头都敢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！既然人是你请回来的，明日你就将柳先生送走吧，我会另外为她和锦儿请先生。”
云鹤亭也没料到云绣能说出那样的话，更没料到楚婉清借题发挥，他讪讪的道：“不至于，不至于……，绣儿年纪还小，想事简单了些，柳先生确实是有大才的！”
楚婉清毫不给面子：“怎么，你舍不得？”
“没有没有……那就……换个先生吧！”云鹤亭讷讷应道，生怕火烧到他身上，再不敢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