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堆着几根啃得发白的骨头,骨头上没有一丝肉屑,只有密密麻麻的牙印。
他经过另一间小屋。
地上的皮囊瘪瘪的,什么都没有。
旁边是一截被咬过的树皮,边缘发黑,像是被人嚼了很久又吐出来的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拐角处,放着一只木桶,桶底已经干透了,桶壁上留着几道干涸的水痕,像刻度,记录着水位一天天下降的过程。
水痕停在桶底上方不到两指的位置,然后就再也没有上升过。
摩根看了一眼,走过去。
他穿过通道,走上通往北侧的斜坡。
石阶上,每隔几步就有一小摊深色的污迹。
有人在这里吐过,黄绿色的胆汁溅在石阶上,已经干成一片薄薄的硬壳。
有人在这里拉过肚子,稀薄的污物渗进石缝,散发着隐隐的腥臭。
摩根踩过那些污迹,没有低头。
他走得很慢,像是在数自己的脚步。
每走一步,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。
有人在千塔之都的广场上收拾行囊。
把半辈子的家当塞进一个破旧的皮箱,头也不回地跟着他走出城门。
有人在荒野里回头,看着那座高耸的魔法塔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有人在禁地里被恶魔追杀,断了一条手臂,躺在床上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有人饿得走不动路,靠在他肩膀上,嘴唇干裂,血红的眼眸里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让人心口发堵的、沉默的信任。
他......
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。
但周遭的痛苦痕迹,将要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