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眶下面有深深的泪痕。
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摩挲着。
像是在摸什么东西。
又像是什么都没摸到。
她旁边坐着一个男人,年纪不大,三十出头的样子。
但他的左腿,从膝盖以下,是空的。
裤管打了个结,垂在椅子边上。
他的脸上全是晒伤和尘土的痕迹,手掌粗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石粉。
那是长年累月在采石场干活留下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眼睛盯着烛火,一眨不眨。
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。
男人旁边,是一个穿着破旧长裙的年轻女人。
她的头发散乱,脸上有伤。
青紫的,红肿的,新旧交叠。
她的眼神飘忽不定,时不时往角落里看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来。
手指在桌沿上抠着,指甲都劈了。
再旁边,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。
他的背驼得厉害,身上的衣服打了十几个补丁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低着头,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那双干枯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屋子里不止这几个人。
矮桌后面,墙角里,门背后,甚至床铺上,都挤满了人。
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。
有的蹲着,有的坐着,有的靠墙站着。
他们的衣服都破旧不堪,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疲惫和麻木。
几百号人,挤在这间狭小的棚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