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颤抖地指向那台机器。
"这台……"周老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,"我五五年在剑桥,摸过它的前一代。人家只让我们看,不让我们碰。"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
"我等它,等了整整二十一年了。"
后面的科学家们涌了进来。
有人在机器前站住不动。
有人伸手贴上机壳,像抚过孩子的头发。
有人蹲下身,一只手撑着膝盖,肩膀一抽一抽,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到一台光谱仪前,眼镜滑到鼻尖,她也不扶。她只是慢慢慢慢,把头低下去,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。
她说了一句话,很轻,只有她身边的人听见。
"娃们,以后有你们的活干了。"
四十六个人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,没有一个人喊口号,没有一个人喊领导,只有一片压得极低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,在整个地下一层里回荡。
李铁军站在最后。
他把眼镜摘下来,慢慢擦。
擦了很久。
……
三个小时后,验收签字。
四份验收单,摊在钱卫国办公室的桌面上。刘学民先签,赵守诚第二个签,李铁军第三个签。轮到钱卫国的时候,他把笔捏在手里,看了那单子很久。
赵守诚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"老钱,还等啥呢?"
钱卫国抬起头,眼睛还是红的,终于颤抖着手签下了他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,他把笔"啪"地一放,站起身,朝着东边那扇窗,又敬了一个军礼。
"老首长。"
"那丫头,真给咱们长脸了,没能让您看到这一幕,我老钱惭愧啊!。"